空隙（外四章）

摄影 余克秋：露珠

空隙

下半夜的天地

是空无的

一切都沉陷于

不可凝视与细思的

静中

立秋的虫声

如晶亮的纽扣

将宽大的黑夜之袍

错落地扣紧

只留下一缕风

潜入了梦

谁在梦里静卧

泼溅着泉水

在这夜里

夜的

空隙里

露珠

那梦幻

在草地拐角的清晨

又一次盛开

仿佛一个

可触摸的世界

既堕落，又飞升

她或是，爱

一边晦暗，一边明亮

让我无由啜泣

我几乎已拥有

其如此幻美的生命

却忍不住回头，凝视深渊

吹破

裂开的金子

虚无呈现——

那隐藏的无穷幻相

在颤栗后

刹那间，归于

乌有

放手

童年

我爱叠小小的纸船

然后，轻轻地

放手

那埋头勾画的

露珠

还有，甜蜜的丝线

都在它蓝色的缄默里

颤抖

雨声喧哗的空无庭院

骄傲的、沉默的船

慢慢走远

它兀自炫目的光，让我变暗

碎裂着时间

那时候我不明白

放手

是一种

成全

暗喻

梦见你的午后，雷声不断

从黎明到暗夜

所有的花苞和铃铛，都是

湿润的

窗外的垂丝海棠

露出猩红的小舌头

一次次舔咬，心尖上的

春天

沉香木

喝上一杯红酒

夜

被琥珀色的液体

絪染得摇晃透明

躺下来，谁在耳畔

在枕边，将我包裹，席卷

思念，是一种疼痛

分泌出晶莹的爱

用沉香木

雕刻了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