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困境中的孩子:跳出原生井

跟岗实习小分队成员,每周都要在一起交流跟岗体会、读书心得和感受思考,探讨近期跟岗过程中遇到的具体又棘手的问题的处理办法。
上月团委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本《当你像鸟飞向你的山》,供大家阅读交流。
这是5月8号各位成员有以下发言交流的前因。
高老师:在《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这本书中写到“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当你步入社会你会发现你父母的行为会自然而然地在你身上重现。
通过读书接受教育,学会思考,见识更大的世界,你会慢慢地改变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通过教育重塑自我。”我们要勇敢冲破桎梏,活成自己的英雄。
每个人都需要经历成长与独立,在我看来,只有当思想由自我掌控时,人才是真正的成熟。
走上讲台差不多两个多月了,我认识到了课上带学生回顾上节课内容的重要性。因为学生一天所学的内容是很多很复杂的,尤其是在理科班,语文课显得不那么重要,他们听着就忘了,所以我养成了正式上课前先总结复习上一节课所学习的内容,帮助他们回忆,建立和新内容之间的联系,不断地巩固复习,有助于帮助学生理解,也加深他们的印象。
 秦老师:教育给予塔拉的不仅仅是现代社会的常识、历史、人文知识。同时还给了她看待世界的视角和感知力。
书中有的一段让我影响深刻的描述是,当作者刚刚踏入大学的时候,学习艺术绘画鉴赏课的过程中,她并不能理解这堆东西,因为在她看来,无论是“集中营”还是那些难懂的画,都是没有内涵的,她通过考试的方法是,也仅仅是去记住它们。
但后来的塔拉,在读到马丁路德金时,会产生愤怒(因为她明白了哥哥的辱骂)、在读到历史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在和伟人对话。慢慢的,塔拉也逐渐“醒悟”过来。但这种“清醒”,带给塔拉的并不像想象中美好。
在我以为塔拉终于可以摆脱原生家庭的痛苦、过上幸福的生活时,事实却是,作者陷入了无限的纠结中,她甚至无法区分爱和达州家里的她和剑桥的她哪一个是真实的存在。书中也出现了两个塔拉。
然而到了书的最后,这种重影消失了。读完这本书,其实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所以也去看了别人的书评。
最多的一种解释是,在写作的过程中,作为经历者的塔拉和作为叙述者的塔拉重合了,而作者也正是通过这种重合,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在现实中,塔拉没有和家人达成和解,但是她已经走出了过去,达成了和自己的和解。
 许老师:《你只是看起来很努力》读一本好书就像与一位高尚的人在对话。我之前偶然在图书室发现了这本书,它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是于平实中有一种发人深省的力量。强烈的好奇心促使我翻开它。
对这本书印象最深的是,它说成功学都是假的,所以成功都是被逼出来的,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不会成功却是一个真理。而这世上,真的有人或者你想要的生活,这生活,你也能过,你只需要一点点决心,一点点勇敢,一点点希望和一点点相信。
工作感想,从心做起,听似简单,其实不简单,如何才能够从心出发把工作做得更好呢?
好,即完美,完美的工作就要求我们全心投入,真诚相待。作为实习生,我有着很多热情与动力,所以我愿意对工作坦诚相待,然而我不经会问我自己,一年之后呢?若干年之后呢?我是否还有这种冲劲?
我沉思了,因为没有人能断定以后的生活,但我想做好,此时此刻,就足够了。把握当下,一步一个脚印,且行且珍惜。
姚老师:《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中讲述的是教育改变了塔拉的命运,让她有了世界的视角,同时也反映了原生家庭对儿童教育的影响。
遗传和环境的论证是心理学百年来争论的问题,现代心理学主张二因素论,即环境和遗传共同决定心理成长方向,但对于二者的权重以及功能方向仍存在争议问题。
这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是关于不同家庭的孩子,在积极幸福的后天环境成长的孩子,和一个相对来说存在敏感问题的孩子犯了同样的错误,是应该保证社会公平还是因材施教。
张老师:最近在读叶嘉莹先生的《说杜甫诗》,我除了感动于杜甫伟大的人格魅力,更感动于叶嘉莹先生在台湾女子中学的从教经历。
“当时台湾某些女子中学的学生素质很差,她们不是来读书的,而是混一张文凭做嫁妆——她有了中学毕业的文凭将来就可以嫁给大学生。就是这样的学生,我教不教?我当然要教,而且还要很认真地教。后来我也教出几个很好的学生,到现在还跟我通信呢”。
最近跟班听课也接触了很多班级的学生。最大的感触是学生是没有办法选择的,但是教学的态度、心情是自己的,不要轻易否定一个学生,要走进学生的心里,突然想到某一年安徽高考语文作文题——带着感动出发。我想这份职业也是如此。

跳出原生井

有多少人想去追究:我为什么成为今天的样子?

天下幸福的孩子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孩子各有各的不幸。

数周前,一个孩子来到我办公室。

他高三了,临近高考,和父亲时有冲突,焦虑,睡不好。

我说,我们去家访后,爸爸有改变吗?

他摇摇头,泪水夺眶而出:他还是接受不了我说那句话。

我说,其实,无论爸爸怎样对你,你都确定他是爱你的,不是吗?

他抽泣得更厉害,说,嗯,是的,我的爸爸很爱很爱我,我很确定。所以他这样对我,我真的一点也不怪他。相反,我很同情我爸爸。

他小的时候,他的爸爸很粗暴地待他,一言不合,就上巴掌,所以,他成了今天这个暴脾气。

他也想控制自己,但又控制不了,我很理解他,我为他从前的遭遇难过。所以每次他打我骂我后,我都能告诉自己,他也不想这样。但被他打骂的当时,我真的没办法控制我自己的情绪,因此我们总会发生很大的冲突。

我欣慰于他的同理心,却又为这个矛盾的父亲给他带来的感受感到痛心。

我说,你真的很伟大,承受着承受不了的,包容着承受不了的,还体谅着让你产生难过情绪的。能确信爸爸是非常爱你的,这一点就足够你面对天大的困难。

我们无法改变一个成年人,但你自己已经认识到很多本源的东西,可以尝试去做自我疗愈,我给你讲一讲我的故事。

我的父亲在我很小时就去世了。

曾经,我对继父的印象是很糟糕的,与继父的相处,对于继父对我的管教,从来都是埋怨、敌对。

小时候家里穷,弟弟身体弱,家里买一块小小的鸭胗,继父对我说,你尽量不要吃,你弟弟身体弱,让给他吃。所以我到现在,还保持着幼年养成的爱吃素的习惯。那时候不理解,家里条件差,弟弟从小体质弱,我是姐姐,理应谦让。

中考的时候,班主任说我考公费三中危险,自费要花4800元钱。这个数字在1996年,对一个困难的家庭来说是天价。继父说,考不上高中就上中专,家里没有钱给你买。其实他只是说了客观的事实。

高二暑假,表哥考上了大学本科,继父放下电话扭头对我说,你要是能考上本科,我就绕着咱们这栋房子爬三圈。他大概真的对我的“不努力”感到失望。

但那时候的我,完全看不到事情本质的一面:他是从客观出发,也是为我好。作为孩子的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不是他亲生的,所以他对我这样。

我不敢想象那时的我有多倔强,才从一个贪玩的学渣,一路连滚带爬,考上了三中,又考进了一本。

回想往事,曾经剧烈的情绪波动已销声匿迹。现在的我,只认为那时候的自己年幼、不懂事,对于经常和他拍桌子,大吼大叫感到抱歉。

我应当真心去感谢的人,其实是继父。没有他,我可能不会有卯着一股劲的内驱力和进取心,可能不会有深切的同理心,也可能就不会成为想帮助更多的孩子和家长、选择做了教师的今天的我。

美剧《心理犯罪》中有一位警察,他给一个从小被父母虐待、长大后成为变态杀手的罪犯戴手铐时说:我同情你,你很不幸,我们很相似,在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受到非人的伤害。然而即便如此,你依然可以选择,例如成为一名警察,竭尽全力去保护像你一样的孩子。很遗憾,你选择把他们加之于你的罪恶施之于他人,成为你曾经最憎恶最讨厌的人样子。

一块石头,看你把它压在胸口,还是垫在脚下。

父母是大人,想他们改变,已经很难,但你可以选择过滤掉他们给你的、让你排斥、让你难过的东西。

不过,这个过程非常艰难。毕竟你天天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一进入这个情境,你可能就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如果真的很想摆脱这样的情绪,自己要有强大的意志和坚定的信心,一旦你真的这样去做了,加之高中毕业后将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自己独立生活,你一定可以慢慢改变自己,慢慢不再那么难受,慢慢走出来。

他听完,若有所思,点头离开了。

能对他说出自己的故事,来自一本书的赋能——《原生家庭》,这是国内的翻译。

事实上,书的本名叫《Toxic Parents(有毒的父母)》。

意译的处理符合大部分父母的自尊心:直译过来的书名呈现在书架上,自我感觉良好的父母恐怕根本不想读:谁认为自己有毒?

这本书里,苏珊·福沃德博士通过工作中接触到的大量真实素材,分析了不健康的原生家庭是如何伤害子女,并持续影响子女成年后的生活的。

难能可贵的是,作者的主旨并不在于控诉这样的父母,而在于传授具体的对策,使那些受过或仍在承受父母伤害的人们获得勇气和力量,从与父母的负面关系模式中解脱,恢复自信和力量,得到自由和幸福。

标题中 “原生井”这个词,是我的借喻,脱胎自两个词:“原生家庭”和“井底之蛙”。

研究发现,在“有毒”的原生家庭中长大的孩子,人生一般有两个走向,一种孩子会在潮湿阴暗的井底待着,与阴暗融为一体而不自知,最终成为他人讨厌的样子;一种孩子跳出这口井,去更大的天地,像鸟一样飞向自己的山。

我们无法选择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

但我们可以选择去成为一个怎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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