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晓峰:再泼丹青祭亡灵 —— 写在父亲离世的第六个清明节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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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尚是春寒料峭之季,夜半时分,刚刚迈进第74个春秋门槛的老父亲猝然而崩。事前,几乎没有丝毫征兆示人;病发,竟然没留一点时间就诊。走的那样仓促匆匆,去的那样断然无垠。让为儿的我顿感地裂天崩、五内俱焚:可怜老母亲呼天呛地、悲从中生,那堪年幼子依依难舍、彻夜相拥,更痛弱娇妹泪眼垂怜、憔悴身形。一时间,白幔蔽日,噩耗回萦,举族奔丧,亲朋哀送。那一刻,终成了人间情缘的最后见证;那一时,铸就了阴阳相隔的一世伤痛......

至今难忘,那悲天悯地的恸哭声中,饱含了多少伤痛,也增生了多少怨恨——
我恨苍穹:你为何如此不公?咋就不肯再留一点光阴,让我继续促膝慈父怀前,把教诲聆听?
我恨厚土:你为何如此薄情?咋就不能再多一点时辰,让我继续感受人间亲情,把天伦享尽?
我恨世道:你为何如此不忠?咋就把全部机关算计尽,让我无缘长跪父亲床头,去尽孝送终?
伤痛难消,思念难平,五岁流光逝去的多么不轻松:父亲虽然远离凡尘,但在近2000个日落月明中,难忘的传承总在无尽的思念中与我同行,依稀的梦境也总在恍惚依恋着逝去的音容。
为此,我得感谢传承、感谢梦境——

那是蹒跚学步的父亲:两岁丧父,四岁割舍娘亲,九岁失去祖父庇荫,跟随祖母相依为命。那日子,是何等凄凉!何等酸辛!情何以堪儿时梦?少年的磨砺塑造了坚韧,张扬了父亲一生的个性;
那是刚谙世事的父亲:二八年龄,学业才及初中,为了担当家庭重任,毅然迈入供销大门。那情景,活脱学徒童,乖巧灵性,虔诚楚楚揪人心!刻苦的锻练培育了认真,造就了父亲一世的谨慎;
那是血气方刚的父亲:为圆父梦,也为追求前程,决然选择弃商从政,终于跨进党校大门。那岁月,虽风起云涌,净土难寻,仍坚持求知根本。四年的深造提升了水平,涵养了父亲认知的辩证;
那是风华;正茂的父亲:初入仕途,方显工作才能,入围文教常挑重任,两所中学桃李纷纭。那时候,虽意气风发,满座高朋,可狂饮难掩苦闷。天性耿直从来直中求名,怎堪使父亲曲中去逢迎?
那是超越不惑的父亲:两袖清风,跨入组织部门,一身正气难舍本分,人间正道几曾沉沦?那几年,堪人事纷纭,清浊分明,力求两全慰己心。看待人格总比官场还重,难怪父亲始终铁骨铮铮;
那是成就传奇的父亲:担纲公安,自是临危受命,远征草原足染乡村,斗智斗勇法眼难容。三年中,破奇案传神,指挥若定,一方水土长安宁。纵然腰疾从此附体缠身,父亲从未追悔执着生平;

那是走出繁华的父亲:晚年寂静,涉足收藏怡情,同样玩的那样认真,枚枚古币寄托衷情。晚霞中,尚慈祥有加,护犊情深,常与孙甥乐融融。生命最后的几多光景中,父亲赢得满堂笑语声声。
今天,纵然是春天里的大地返青,也不能提起我的精神;纵然是清明节的海阔天空,也不能引起我的兴奋。因为今天,我要去祭拜父亲的坟冢。
长歌当哭化哀声,万语千言风作证:
父亲,请接受晚辈的深深鞠躬,冥府阴冷,您千万保重!
父亲,请收下黄裱送去的孝敬,西出阳关,您一路畅通!
父亲,请把全家人的告慰听清,我们都好,您尽管放心!
作者简介

安晓峰,网名踏遍青山。1964年生人,就职于工商银行山西省朔州市分行,长期从事文秘工作,喜欢舞文弄墨,屡有诗文发表。
图片除署名外,其它均来源于网络
赐稿邮箱:jstjtx@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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