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结,对方已签收

山河海阔,人间烟火                         


华人界著名填词人林夕先生在散文《那年圣诞,我像一个坏人》中写到:
我们回望某年,有时真少不得这些形形色色的节日。某年火鸡烤,圣诞树用了真树,被现场环保分子训诫一顿。某年收到的礼物,是个今时今日早已用不着的纪念册,之后送与别人,别人又物归原主,东窗事发后,引发了一场冷战。某年某个应该来的人来了,不该在的人也在;某年很想在的人不在,知道迟早不会再来的人,终于没有再出现过。大概就是这样,每年的圣诞、新年、情人节、复活节、鬼节、中秋,都是个回忆的入口,好让我们一开口,就说,那年圣诞,然后怎样怎样。
如果天天像节日,天天就不再是节日。岁月长,衣裳无论厚薄,漫无目标回望,回忆也怕虚无。能够随口说一句,某年元旦,因为某个缘故,某个地方取消了集体倒数,嗯,无论那个圣诞新年快不快乐,心里总有份踏实。所以说,节无论过不过,节日总有其必要。如今,我不恨过节,也不憎过节了。
每年的圣诞都是一个回忆的入口,在入口处,雪花、烟火、色彩、礼物扎带一齐裹挟着此去经年的感怀,融进蓝色夜空,那个陪你倒数的人,她也许被上帝宠溺进了爱的失乐园。但着实,2020年,让很多人付出了太多心酸。
2020还未落雪。安东似乎是个在下雪天话很多的人。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耳机里是Eason暖暖质感的声音。雪花在天上飞舞,他突然想起那年的圣诞节。对,他俩的圣诞节,安东和若楠的圣诞结。
那是2008年的圣诞节。那时安东刚踏入大学校园,作为一个理工男,成为一名建筑师是他多年的目标,每天在自习室同一排遇到若楠,彼此安静看书,像两枚围棋落子,黑白分落,又约定的沉默,只是占据棋盘两角,安静的守护着学业里的心动。圣诞节那天,若楠转过头递上了告白的纸条,两本书被合起来,他俩交换了围巾,一起看着飞舞的雪花曼妙的落在窗棂,他们不曾想到,这份蓝色的感情注定成为他们一生中最炙热滚烫的时光,他们依旧相约去自习,只是,命运早已在未来的安排里标明了价格,礼物和伤口都是可以随时转换的。
安东那时候刻苦用功,若楠则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不善表达。安东那时候喜欢Eason,若楠喜欢千嬅。安东给若楠常送毛姆和加缪的小说,
给她看那两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西欧男人,讲述建筑里榫卯结构的精巧,她总听的专注,时而偷偷喂他一粒橘瓣。他教她唱《葡萄成熟时》和《十年》。她努力的学着,似乎唱出的是歌词,也是他俩未来的故事。
他俩在跨年的那一天一起看了《英国病人》,当凯瑟琳死去的时候,她和男主一样哭了出来,他笑她傻,她却带着泪眼婆娑钻进了他的臂弯。跨年烟花洒下来时,他抱着她在教学楼的楼顶,银白色的烟幕降下,夹在两个人的眉宇之间,那一刻,他们似乎是幸福的。若楠的呼吸均匀,眼睛一眨一眨的,笑的时候还有好看的酒窝。他说,冷么?她摇了摇头,微微的沉默。
那时候,他们还在交换日记、收藏彼此的歌单、牢牢记下对方的偏爱与忌口,甚至在心底里画下了婚纱的轮廓。
你瞧瞧,他们那时候就是这么把爱的颜色拼在一起,虽然如今支离破碎的散落一地,很奇怪,安东到现在还记得那么清晰。若楠是个很有主见的女生,总是给人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她更像一颗甜橙,香糯可爱。
现在,安东可以找到一首歌来唱给若楠,如果她还站在他面前的话。要听么?
“想起我的时候,你会不会,好像我一样,不能睡。”——《全世界失眠》
我唱给你,你也不在我身边了。
哈哈哈,这首太矫情啦!
她现在也可以把粤语运用的比母语还要流畅了。
但安东不知,她是为他拼命熟练而已。
第一次安东吻若楠的唇,她很腼腆,可他是主动贴上来的。安东鼓足了勇气,因为静感到森的身体在颤抖,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心跳。我给你的吻,不是薛凯琪个唱时方大同空中送吻,它......它只是爱情的诗句吧。安东和若楠那时侯认真,虔诚,面对爱情,小心翼翼,就像害羞的陈奕迅与徐濠萦两分钟的吻,情定了一生。

你没有想到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产生多么深远而持久的影响。我现在要给你说的就是,在若楠离开之后,安东是怎样走过那段摇摇欲坠的时光的。若楠走了之后,安东删掉了久存的歌单,也换了写作的笔名,不然他会想起他俩分享一个耳机时,她在他旁边轻唱的模样。安东觉得若楠是在嘲讽自己,嘲讽自己的庸愚。

自若楠离开后,安东学会了吉他,每个假期,他总关上门,一个人,对着阳台上的天空,抽着烟弹给天上的云听。似乎,心底的文案早已被十年前的选择写下,漫天烽火失散在同年代中,仍可同生共死。

很多年后,安东坐在办公室的角落,习惯不自觉地向窗外看去,习惯想像若楠瘦削的背影端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习题。习惯回想那些尚未褪色的过往欢乐。一个人咽下一些哽喉的情节,尽量使眼眶干燥。

年轻时的爱炽烈短暂,真实虚诞。如同夏日午后的天,说变就变。谁敢奢求紧紧地把拥抱变成永远。谁敢期望时光停止流转岁月定格幸福的瞬间。前些天安东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只五个字,却像是最后的宣判:我要结婚了。错愕之后,安东才恍然明白是远方的若楠。
她问他要不要看婚纱照,并发了微信最新逗乐的表情,他秒回了“想看一眼”。她笑的样子还是很美,跟那年的圣诞节时一样没变过。安东看着照片上凑得亲密的一对新人,不能是难过,也不能是高兴,可能,是种一直未被派送进过去的宽慰。是的,那年圣诞节,你还记得么?
她的小手小脸都冻得通红,安东把外套脱给若楠,若楠不依。安东就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夹着棉绒的衣兜。他俩就那样傻了吧唧的在零下好几度的天气里,看这座不轻易下雪的城,他们抱得很紧,他吻她的时候,鼻尖的气息,交错融化,那似乎是一生的爱的热量。
他们说永远,说爱情,说未来,说梦想。
两双手在雪夜伸出,接了一片落单的雪花,接了一份圆缺。

哎,雪花为什么总是融得那么快。
因为有你的温度啊。
静眯着眼睛笑着看他。

毕业后,若楠去了外地定居。她听得出他语气里的牵强,笑容后的苦涩。在去机场的大巴里,依旧响起了那首《圣诞结》,她转过头,闭上了眼。
十年后的圣诞节,安东早早收工去接了女儿,萌爱软糯的女儿嚷嚷着要街角那一颗红气球,安东停好车,拉着女儿一起去接老婆,街角,响起了《圣诞结》,他停下来,扭过头,像一株植物,矗立在寒风中,“爸爸。你怎么了?"“哦......哦没事,爸爸想起一个老朋友,她也喜欢你手里的红气球,宝贝,走喽,咱们一起去接妈妈啦。”

2020,雪还未来,最怕,忽而阳春,忽而白雪。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只有雪花,在回忆的旅途上,飞舞着。那些年,有一份圣诞结,像圣诞老人未送出的礼物,镶满了爱的口吻。

Praising what is lost makes the remembrance dear.

蝶来风有致,人去月无聊
【作者简介】
『悲观是一种远见』
接客很贵的摩羯男一枚
请您斟酌
树洞ID:lonesomet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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