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根厚道助兴隆,平哥品高益众人
QQ上,一位认识了许久的拳友联系小珠,他这几日南来探望亲戚,恰在金都附近,看看小珠方便能否见见面,聊聊拳。小珠和兴隆欣然应约。
来到约定地点,远远便见一花甲男子在树荫下练功。男子一身黑衣,中等身材,骨干精练,举手投足清逸优雅。
隆珠二人走近,男子端庄温和,眼神清澈,让人平添敬意。
互相问候,交谈几句,小珠说:“德根老师,多年前您对我的拳架耐心点评,我很受用。想不到还有这个缘分能相见,还请您继续批评!”
“小珠,你和兴隆对拳的痴迷,也感染了我,大家各有练法,我只是有感而发,说出我的观感,参考一下而已。”
德根便请两人打拳。两人打了一段,收功,德根也打一段。
德根的拳,有一种历经久练的浑厚,内气充盈,虚实分明,进弓退守,了了分明。与坊间的关节拳相较,他圆润。与圆环相扣的圆架相比,他方整。风格很明显,也贯彻始终。
拳毕,小珠与兴隆说了自己的观感,并请德根点评他们二人。

德根对兴隆的拳态认可度更高:“兴隆他的拳不滞不停不呆,神意可以再饱满一点,现在有点陶醉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小珠的拳呢,几点小意见,一是手不要展得太开,指不要太露。二是弓步不要太过,身子会压了膝盖。三是川字步,两脚是平行的,你有时有只脚有角度。”
小珠也略把108的几个特点说明一下:“师父要求我们展指吐掌,可能会与外间要求有不同,但也是要求展开了就要松开,我没有松开,所以就发硬了。”
“弓步要求斜轴拉紧,身体的重量就不会压在前脚前膝上,关键在斜轴,但我是有前贪的情况,下回要注意。”
“川字步,有时单脚有角度,但108有扣脚的要求,每有角度,最后定势基本是扣回两脚平行的。可能我偷懒了,没扣正。”
德根听着点点头:“各家的练法会有不同,我练的是方架,方架易长功,因其强调内整劲圆。你打的是圆架?外形比较飘逸,我看过你网上的视频,也得到启示,打拳时也会参照你好的地方。不过虽然有方架、圆架之分,最后还是一致的。现在看,内里的结构不够严谨,就觉得有圆无方了。”
小珠:“噢,这我就不懂了,但我会存着您这个意见的。”
兴隆待两人说得差不多了,带着点腼腆,上前与德根说:“德根老师,可不可以教教我推手。”
德根微露为难:“推手我也不常推,不大懂呀!”
兴隆说:“推一推吧,我离我师父、师兄弟比较远,平时我没有什么机会和玩吴式的同门推手的,自己练到一些感觉,没办法验证。其他门的,不容易沟通,平时少推手,进步很慢……”
德根看他言辞恳切,又知他不是夺胜之意,神容即宽:“你是平时没有伴练?”
兴隆像个孩子般猛点头。
德根才说:“推手我真的不在行,不精通,师兄弟中玩得比我好的,比比皆是。但是你平时没练伴,我就陪你玩一玩,我就知道什么说什么吧。”
兴隆笑开了,两人轻搭上手,先打几个轮,互相适应一下。
然后德根粘身贴近,兴隆也只让不抵。几回以后,德根对他说:“兴隆,你是很松,但你只有防,没有攻,不完整了。虽然是推手,但也要能防能攻。”
兴隆说:“这就是我一直搞不明白的地方,有朋友和我玩,也是说我只有防没有攻,说我内在结构不行,一碰就散。但这内在结构,又不是搭个架子完事的。我知道要守丹,但不知丹为何物,所以两边不得。”
“刚才我看您的拳架,是非常注意内里的结构的,关节之间的松摧也体现出来了,这是我觉得您的拳比我好的地方,推手也是,您的结构比我好,我容易散。”
德根说:“你的特点是身子是松的,且没有进攻的意思,虽然被动,却也柔韧,能很快回来。只是你没有消耗我,你就一直被动了。且你的手会丢、躲,这个不是松,是懈了。”
兴隆:“我以前练过举重,力气我是有的。但我用力和师父玩,就是没有用,师父他像个气罩那样把我罩住了,力气没地方使,所以我就想学着不用力。但不用力又变成丢了,真挠头。”
“不用力,不用劲是对的,但不是一味退缩。”德根听闻兴隆的坦陈烦恼,知道他想找什么了,便一点一滴告诉,并喂劲。

兴隆听着,不断调整,状态渐佳。
然后针对兴隆说他有力气,德根也就用点力去推他,验证他的身架子。
果然大力推兴隆时,明明兴隆已身形有失,却能依靠他的优势扭转过来,转危为安。
两人推手越来越放开,像搓汤圆似的缠在一起。德根很投入,尽量多地让兴隆感受。兴隆在这个过程里,突然感觉他只要守着自己内里的一点,其他都不用管了,对方来力就像经过一条通道那样流走了!
这个感觉出来后,兴隆越来越清晰,德根惊异他的截然不同的变化,推得更投入,兴隆走得更活……四月雨后的清凉,也奈不住两人激烈的你来我往,两人都出了身汗,兴隆终于尽兴了!
德根缓了缓,拍着兴隆肩膀说:“兴隆!你身上有啊!很不错的!就是平时少练罢了,多练习就上来了!”
兴隆笑着道:“谢谢德根老师!您陪我这样练,让我把些迷惑解开了,我之前的结构是有问题,所以接不住,刚才我是以面接的……我收获很大!也了了我很久的心事,真是谢谢您!”
德根宽和地笑道:“以后有机会再来,还可以练!”
短短的一次会面,就此互相道别。兴隆回程时的颜色,与来时竟不同,真如他所说,解了一个心结,交了一个朋友。
兴隆不断回忆推手的过程,不断在梳理思路,又和平哥他们的推手作个比较,兴隆似乎一下子被照亮,他对小珠说:
“平哥的拳打得是好,浑圆、中正、轻柔……他注重劲路、掤劲为主,所以他的拳,可以看到这些。我不敢讲我的拳打得如何,就单论心念,我打拳是想摸球壁,平哥则是抱圆。我在保持浑圆球不变的前提下,手有收回腰的感觉,平哥则丹是在鼓荡而形成。”
“这样,我注意力在腰上,或者说在丹上,出手就比平哥轻。平哥因要鼓荡而带着掤劲,所以手上也会有劲。可能因这个原因,当对方一贴身,他就转腰转胯去化,而不能把对方来势吞掉。或者说很难不要对方的劲力。”
“德根老师的推手,就没有这个掤劲,但我要弄他不容易,他的结构很好,且不是死死实实的结构,有松活感,反而能因我的力而转化……这样看来,吴式的听劲更细腻些。”
小珠说:“怎么说呢,好像我们不太重视的,他们比较重视,比如形相上的身法步法。而我们重视的,没怎么听他们提过,就是打拳的心意和外境。他们的拳架是打得不错,但若内外的平衡,就是重内,外却少有体现。这是与我们的不同处。”

兴隆:“是有区别。不过,平哥也有很多值得我学的地方。前段时间平哥他们师兄弟在家里吃火锅,他邀我参加,我就去了。”
“我在金都这么多年,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认识几个朋友,社交圈子窄,人也变得小气了。”
“他们那个圈子气氛很好,大家都很尊重平哥,平哥也很照顾大家。平嫂也是平易近人,说话和气,很照顾众人的感受。她承担了许多家务,让平哥和众人能安心玩拳。”
“平时平哥在家,不定时就有人过去找平哥玩的。我几次去他家坐,都见到有人在。平哥对来人很热情、耐心,有心玩拳的他都很欢迎。另外他要求他的几个徒弟,每周都要到他家集中练拳。每当周日,徒弟们还没到,他就先把水煮好,茶沏好,杯子几个取出来洗好,徒弟来了就让他们先喝茶,说说话。”
“到练拳的时候,平哥的要求就很严格,一分一毫都错不得,徒弟们对他是又敬又怕,特别尊重他。我在旁边看得出来的……这与平哥的拳艺和为人,和平嫂的支持配合是分不开的,大家都说他俩口子会做人,大方,坦荡。”
“有时平哥去各地交流,他就走在前头,与其他门人沟通好了,才让自己人和人家玩,当然少不了要他们尊重别门别派,不争高低,不惹是非。他们那圈人,一直都很好,很正气。”
“他们夫妻、师徒、师兄弟共同合力才有这良好氛围,真是很难得……这是我要向平哥好好学的。”
小珠看他发自肺腑的赞叹,也说道:“是的,人品比拳艺更重要,也更难学,我们多向他们学习!”
看着兴隆兴奋后的恬淡和理性,小珠很是满足。能两人一起走的路,走得更开心、充实、有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