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龙(二)
地龙(小小说连载)
--凌云山樵
(接上期)改革开放后,一切都欣欣向荣起来,老远就看到集市上一派热闹的样子。三天逢一场,好多人在这天遇着熟人、亲戚朋友、老相好或偷偷的老相好,到处都是招呼声,说笑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子要东西和大人的呵斥声,虽说段聪在这儿上了六年学,对这儿再熟悉不过,但他还是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集市入口处是一个牛羊市场,然后是卖鸡鸭的,接着是摆小菜的地方,这儿很臭,段聪走的较快。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憨厚的老农,摆着一包大芭蕉叶包着的蚯蚓站在卖菜的中间。段聪好奇地上前去问那个老农摆这么多蛐蟮在干什么,那老头说离县城不远有几个人包了几个鱼塘,每天都有很多人去钓鱼,听说有很多人都到我们场上来收蛐蟮作饵子,我们队上就经常有人挖蛐蟮来卖。段聪随便问了下怎么个价钱呢,那老农说,就卖三分钱一根差不多吧。段聪心里暗叹,连蚯蚓都可以卖钱了,价格似乎还那么贵。段聪继续往前走,集市悄悄地还是有变化的,除了以前的米面酱油醋,那些皮鞋,电子手表,都是以前没有的,上去看了一下价格,都好贵。他看着这一切,设想着自己能干什么,怎么干,边走边思索,边设计,又否定了很多。走过煤站,走过铁木社,走过医院,然后是镇政府,然后是老戏台,过后是粮站。当中夹有很多商店,饭店,理发店,修理店。当然这些对于段聪来说,一切都太熟悉了,甚至哪家商店柜台木板古老的疤痕,哪几步青石板阶梯美丽的云纹,他都记得,偶尔还生出文艺青年应有的感慨来。不一会儿就到了街的出口了,镇就这么大,扯直就算三百米吧,结尾处就是镇中学,我们的主人公,到了这里每次都要到学校门口看看的,毕竟他在这儿读了三年初中三年高中,在心里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到这里就不光是感慨了,有一种想写诗的冲动,此时心中会蹦出一群人来,当然也包括心中千百次呼唤过的她,那个无人的地方还有可能花花花儿花的叫出声来的人。可是现在,她却许给别人了,段聪的心在翻滚。正当小段同志百感交集时,忽然发现一个穿着牛仔服戴着电子表的时髦的小伙子,年纪应该比段聪大不了多少,坐在镇子出口的如龙的大黄桷树下,面前一个牌子,写着:大量收购蚯蚓,一角钱一根。段聪不由得对他多看了两眼,心稍稍平静下来,上去问道,你收这个干什么,牛仔服答道,他在县城边包了个鱼塘,天天有大量的人到鱼塘钓鱼,需要大量的蛐蟮作饵料呢。段聪把手举起来,正准备说那头有个老头有蛐蟮,但是他突然想起那老农说的三分钱,天,这不是现成的搞钱机会吗,这不是转手买卖就能赚钱的机会吗,这不是有人说的空手套白狼吗,这不是老天在眷顾我和我的小花吗。段聪又一阵激动,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了,于是他轻轻放下手,哦了一声,便转到场后面的大公路上,快步赶向菜市场,不知是什么力量驱使他要去干一件大事了。

谢天谢地,那个老农还在。但临了作决定的时候,却又有了犹豫,真是万事想起来轻松,做起来就犯难了,万一到时遭变卦怎么办。又一个自己跳出来骂他真是干不了大事的人,这点事都不敢决定。哎,还是小心为妙,先少拿点去试试看吧。便上前对老农说:“叔,我也想去钓鱼,想先少买几根曲膳去试试。”老农说:“那你要多少呢。”“就五根吧,”“五根也太少了吧,别人都是一次收完的。”段聪嗫嗫地说:“我我就是一个人去试试,看好不好钓,如果好钓,再来大量买吧。”老农便给他选了五根,扯了一截芭蕉叶包好给他,段聪说:“两分钱一根行不。”老农说:“好难挖哟,哪能两分呢!”段聪只得付了一角五分钱。段聪离开老农,转到公路,快步来到收蚯蚓那个小伙子身边,对他说:“我刚到田边去掏了几根,看你是不是真的收呢。”那牛仔裤说:“收啊,咋不收呢,那么多钓鱼的正等着用呢,你这几根,就是太少了,我难得拿,还有没有多拿点来嘛。”说着,还是把那几根蚯蚓收下,付了段聪五角钱。段聪说:“你真的是有好多要好多吗。”牛仔裤扬起戴手表的手,抖抖新牛仔服说:“这还有假吗,销量大着呢。有一千收一千,有二千收二千。”段聪软着口气说:“好好好,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多挖点来。”于是又来到公路上,再次向老农快步走去,多爽,五根就赚了三角五,比养鸡强多了,一只鸡养那么久才卖一块把钱,种菜更差了。这一下就赚了三角五呀,他上学时就喜欢吃镇上的酸菜鸡蛋面,一角钱一大碗就可以吃几回了,特别是那想起就流口水的鸡蛋仿佛已在向他招手了呢。
(未完待续)

(绘画:凌云山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