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无声

天雾蒙蒙的。天气预报说有一场大雪，但下午三点钟时候突然有阳光放浪出来，雪和春天一样，都在遥远着。

我并不盼望一场雪的到来。雪有什么好看的。我每年冬天都会看到几场大大小小的雪，几十年了，我看过的雪和看到的雨一样多。

窗外的杨树枝干穹窿，树顶一座黑灰色鸟巢清晰可见。我不知那鸟为何把窝垒在那里。杨树长在附近的园子里。园子附近是一所市级幼儿园。没有疫情的时候，那里早上八点钟会准时响起叮铃铃的上课铃声，课间休息时，孩童们嬉戏的声音是欢腾的。鸟不怕吵闹吗？

我家明泽就是在这个幼儿园里长大的，送他入园的第一天，我早早去接他，他隐忍着哭声，只委屈着掉大滴大滴的眼泪。他参加六一儿童节汇报演出，穿着挤脚的小白鞋跳舞的情景我始终记着。那时候，这棵杨树还年轻着，枝叶婆娑，也没有什么鸟来筑巢。鸟巢是后来才有的。如今，明泽去别的城市工作和生活了，也在那里垒了一个“巣”。

下午休息，窝在家里看电视剧《大过年》，剧情有点拖沓，剧中人物对话的时候总有高亢的钢琴声突然响起，又没有字幕，得凝神聚力地去听演员们说些什么。看得很累。但是不看电视只能看手机。我又不能一直睡着。幸好，演员们表演得很出色。我喜欢剧中的母亲。她心疼每一个孩子，为孩子们操碎了心，为他们的欢喜而欢喜，为他们的忧愁而忧愁。她在丈夫面前的隐忍和顺从，在孩子面前的慈祥和温和，她默默流泪偷偷用衣袖擦拭的情景，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漩涡。

在某处得到电影《你好，李焕英》的链接，可以打开看。连忙发送给青藤茶楼的群友和朋友们。过一会儿，有人回复说，上午就看过了，谢谢你。有人回复说，这个是电影版的，看着累眼睛，你不要看了。我细忖两个人不同的回复。我又敏感了。人的情商果然有高低不同。其实在发送给他们之前，我已经打开看了几分钟。着实看不下去，马上就退出来了。我也是情商很低的一个人。我怕看出电影里的破绽，然后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更愿意看生活中我母亲的样子。她的每个举动每个说话的神情都在不经意中印刻在我的心里。这两年，她爱上那些可以赚钱的小软件，每天乐此不疲，勤奋耕耘，几分钱几毛钱地赚着，消磨时间，图个乐趣。我每天都会接到她发来的链接，有时间了就打开看看，然后问她有没有收到银子。她总是笑呵呵地回答着。眼睛里有慈爱和温暖的光。我以后也做个慈祥的母亲吧。有这样的母亲，应该是孩子们的福分。

夜色深沉时，从母亲家出来，外面的天空已经黑暗了，星星穿透云层在眨着眼。春风急躁，清寒入骨。我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衣服是我的“巣”。我抬眼去看那杨树，那鸟巢，杨树静默，鸟巢鸦雀无声，不知那鸟是否归巢……再回头看，母亲家后厨的灯还亮着，母亲站在窗口，正看着我下楼。

我冲她挥挥手，她也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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