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赣专栏 | 心灵的舞者：你好，母亲
【赣鄱专栏】
主编：胡柏涛
执行主编：徐和生/宁宏翎/王智林/朱爱华/胡迎春/柳依依
特约摄影：汪填金
文：心灵的舞者 / 图：堆糖
春节前后，贺岁档电影《你好，李焕英》被国人炒得沸沸扬扬。电视媒体、网络热点、微信朋友圈……总之，这部电影得了大家的热议和追捧。据说这是一部笑点和泪点都很高的影片，很多人都是笑着笑着就哭了。而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几次有走进影院的冲动，但又十分惧怕。一直以来见不得煽情的场景，最重要的缘由怕是只有自己才知道，好不容易用时间结痂起来的伤口，害怕在那一个瞬间被撕扯得面目全非鲜血淋淋。
母亲远游好几个年头了，每年每天，每时每刻，母亲都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浮现在脑海中，其实，不说不代表不想念。夜里母亲经常无端入梦，醒来已是泣不成声。有一个场景总是上演——在老家中学的教学楼后面，母亲搂着我站在水渠的石桥上，我们都穿着新做的衣裳，母亲笑盈盈地看着远方，我们母女俩幸福的依偎在一起。再仔细瞧，母亲的笑脸渐渐模糊，身子也渐渐模糊。慢慢地，母亲幻化成一缕青烟，飘飘悠悠往老家水库方向去了。我想扯开喉咙大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我想跨步追赶，双脚却像踩到棉花上毫无力气。一时间，绝望和恐惧袭来，双手紧握，双脚乱蹬……醒来，只有暗夜无边，再也没有了睡意。试图再次闭上眼睛，想要继续回到刚才的梦境，却是再也不能了。
时间真是一个无情的家伙，再多的愁与苦都可以填满。我们在平淡的日子里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充实而又真切。
“姩哪，三口之家，巴掌大的地方，三个人的衣服，又有多少事情做呢！”每当我做家务心气不顺时，脑中就会蹦出母亲的这句话。刚结婚时，我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宝贝疙瘩变成亲力亲为的家庭主妇，一时觉得委屈又失落。一回娘家就向母亲诉苦，通情达理的母亲便用这句话安慰我。想来也是，不足百平米的房子，一个三口之家，真的没有太多活干。
“烧鱼很简单的，多放油，两面要煎得金黄，煮的时间足够长。”
“烧菜比读书容易多了，多放油少放盐，就不会难吃到哪里去。”每当我在厨房里上蹿下跳时，母亲的话就回响在耳边。有时甚至在课堂上，每讲到一些拓展内容时，自然而然地提到我的母亲，也不知道孩子们对我的话题厌倦了没有，我只是想告诉孩子们，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和无私的情感。
流泪是情感宣泄的一种最直接的方式。自小我的眼泪就不怎么值钱，这一点应是随了母亲。记得五表姐出嫁那天，因为姑姑离世，没妈的孩子出嫁更是令人心伤。才进门，母亲便一把抱住表姐，往日里的哭诉换成了嚎啕大哭，站在一旁的我也跟着泣不成声。哭嫁是一种传统习俗，每当村里有姑娘出嫁时，好看热闹的我总会前去凑趣，明知道会掉眼泪，但还是忍不住要去。为此经常遭到小伙伴们的嘲笑，我可不放在心上。把头一抬，像个高傲公主地扬长而去。心想，你们这一群没有良心的家伙，大人们哭得七荤八素了还都无动于衷，真是冷血。
年纪大了，泪点越来越低。一句歌词、一个电影镜头、几行文字，一旦触碰到内心的柔软，眼泪就止不住流下来。我喜欢哭过后的风轻云淡，那种感觉其实挺好。
母亲心地善良，遇上邻里乡亲有个难处，她必定出手相助。在大家生活都艰苦的年月里，手头有几个活钱是十分让人羡慕的。父亲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有现钱。谁家有个急事，都会跑到我们家开口。三块五块，母亲从不多说，只要有都会外借。有时遇上谁家遭了难处，母亲总在家里唉声叹气，和父亲商量着该怎样给予帮助。后来母亲住到了县城，与老家渐渐少了来往。有一年，村里的一个阿姨家遭了火灾，家里烧得颗粒不剩，母亲眼圈红了，赶紧把家里的衣物装了整整两蛇皮袋送去。这些衣物，在平时可能谁都不正眼瞧，但在难关，这可真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母亲的善良换来了全村人的敬仰，母亲出殡那天，全村的男女老少全都赶来送母亲最后一程。母亲不是伟人，却得到大家如此敬重，这是母亲一生的荣耀，也是我们几个子女一辈子的自豪。
每个节日都是思念成灾的日子，欢声笑语的背后都是母亲的影子。当一家人其乐融融围坐桌前，就会想，如果母亲在那该多好啊。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就使劲摇一摇头。因为我知道大可不必这样，天堂里的母亲在看着我们，她一直那么爱着我们几个，怎么能忍心让我们受如此煎熬。我们开心快乐就是母亲的最大幸福，我想一定是这样的。
贾玲在剧中穿越到了1981年，我也傻傻地想，如果这种奇迹能在我身上发生，我会选择穿越到什么时候。我想还是穿越到1976年我出生的那一刻吧，我要重新做一回母亲的女儿，再次感受母亲给予我的疼爱，哪怕是她的谩骂与责打我都开心地接受。如果可以，我要做一个乖乖女，不再让母亲为我这个小丫头操碎了心，我再也不会和村里的孩子打架，再也不去偷邻居家的甘蔗，再也不会为了贪玩而逃学……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想，我一定是母亲最大的骄傲。
“妈，我先回去上三天课，星期四我就回来看您哈，您要乖乖地听二哥和医生的话哟！”
“好，我想睡了，你也去宾馆睡吧。”
这是我和母亲最后的对白，现在我也不敢相信这竟是我们的永别。挂着氧气瓶从上海回到老家的母亲，眼睛再也没有睁开，无论我们怎样撕心裂肺她都不为所动。母亲真的累了，厌倦了被病痛折磨的日子。回家了，她终于可以安心离去了。
“这个羽毛球拍要是有笸箩那么大就好了！”“外国人的名字真奇怪，好好的叫什么豆壳麦壳（杰克迈克）。”关于母亲的点点滴滴是如此鲜活，无需提示与铺垫，一切都来得那么自然。如今我已年过不惑，给予女儿的关爱更要尽心尽力，也许这样才可以告慰天堂的母亲，同时我也要接过母爱的接力棒。每个人的内心最柔弱的部分莫过于母子亲情，“你好，母亲！”这是我对母亲的祝福，也是对天下所有母亲的问候。我们不用后悔，不论怎样，我们都是父母一生的宝贝。好好珍惜与父母相处的每一天，不要等“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时再后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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