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翼丨女生都是能去昆仑山盗取灵芝的人

01
5岁那年,挎个空书包,上学去了。走十来分钟土路,过一条泉水叮咚的小溪,心无旁骛,埋头前行,不太计较自己最终会去哪里,不管脚下是否连着l楼兰或是长安。
第一次发新书,芬芳扑鼻,比牡丹花还香。爱不释手翻开,写上自己名字,天地就都亮了。
小破房里一个班,花花绿绿一小只一小只的,每天一大早,四十来号人摇头晃脑,哇啦哇啦一阵晨读,咒语一样美丽,世界就秋千一样在云水之间荡漾起来。
总会忍不住怀疑书里住着神仙,弯曲着花明柳暗的道路,能去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往往是书一打开,人就成了小蝌蚪,晃悠晃悠就进去了。
尤其一个人的时候,一书在手,自成世界,逍遥无比。
村前有条河。河边一口井。像什么呢?像姑娘的耳垂。人沿着河岸走,像靠着耳垂读书,看逝水东流,也不着急,因为你是有权杖的人。
8岁之前,看谁的脸都脏兮兮的,阿拉伯数字一样,歪歪扭扭,不大有分别。
再后来就有了微妙变化,看小女生,海南岛上,鲜花盛开。看小男生,大兴安岭,雪花飘舞。
有一回,跟一个男生说,发现没?女生像糯米饭。他一脸茫然看我,说听球不懂。
班上十来个糯米饭,个个身怀绝技,各有千秋。
慢慢发现,有些女生,不能多看,看多了,会沦陷。对。就像镜子一样明亮,能照见你心里的裂缝。
不去到天空,你记不起自己曾经是小鸟,或云朵。不去到深海,你想不起自己曾经是珊瑚,或海螺。
一定会有那么一个人,听吧!它会像风铃一样响起。让你看见,你丢在沙漠的弯刀和骆驼。真的。你一定会看见,寻常于溪边的一朵浮萍,上面都有你清晰可见的指纹和唇印。
小学课本有篇课文,叫《长城》,读一遍,滋味千般,滚瓜烂熟。“远看长城,她像一条长龙,在崇山峻岭之间蜿蜒盘旋……”就跟班上的女生一样。
小学那五年,像嘴里的糖。还没整明白怎么回事,化掉了。
02
有三件事,没法忘记。必须说说:小说。作文。还有女生。
到手第一本小说,是金庸的《碧血剑》。繁体竖版。要倒着读。读一半发现个秘密:穿越时空。
读小说超过100本的人,应该都懂。实在不懂,说也没用。
美人多毛,文字铿锵,不管多黑的夜晚,都能有一句话璀璨到你。
你若足够用心,你会采到峭壁上的蜂蜜,你会尝到冷冬里的圣餐,你会在最孤独的时候巧遇从唐朝一路走来的古老朋友。
小学快毕业时,书店里碰到一本《鬼谷子》,一句“纵横捭阖”,闪电来袭,刹那如中蛊毒。偷偷看价,六块八毛。没钱。不及深想,拿书就跑,龙卷风一样绝尘而去。事后复盘,一身冷汗。
然后是作文。用三五百字,处卧牛之地,芸芸众生就沙盘一样呈现于人前,标准上帝待遇,由不得你不欢喜。
作文体验之一,就是你写完一个事,观自在,行深,它就会真实不虚发生。
具体比如你想见谁,马上写,越诚恳越好,写完你就会见到。一点也不神秘。雕虫小技,不足为外人道。
然后是女生。女生比男生有本事。女生都是能去昆仑山盗取灵芝的人。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那些盗取灵芝的女生,这个人间会像许仙一样,失魂落魄无可救药死去。
其实这三个东西,它是佛陀手中拈着的花,它是爱因斯坦的能量公式,它也是一个比喻。
不读书。不写作。不稀罕女生。什么物种?孤魂野鬼。
03
去书店。仅凭直觉,你会朝一个方向走。不同的星辰,不同的明亮,不同的人去往不同的地方。
取一本书,翻两三页,味道不对,再换一本。换到可以如梦一样,无量无边,天上人间,长驱直入。才算入门。
严格来说,你不会取错一本书,你也不会耽误一个黄昏,一个人,或是一个早晨。你会像一行“如是我闻”的字,出现在某本经文里。就像一只蝉,靠着一树枝头鸣,不早不晚,就在那时,恰到好处,就在那里。
打开电脑,直抵内心,写吧,目不斜视,前世今生,跟自己聊。
写作是什么?神创世纪,女娲造人。几行字就可以将一个活人安顿在一个地方,你说写作算什么?
写作,可以是一种自我编程。写作是猪,写作是猪悟能,写作是猪八戒。一进入写作,卷帘大将也是有师父的人了。
在这个小球上,你只管写就好,神会替你批改。就跟摩尔斯密码一样,有个东西,它会发出去。
说白了,文章不是写给人看的。一滴水,一片树叶,一朵蒲公英,人都看球不懂,何况文章?
还文学家,还诺贝尔奖,去你大爷呢。玉米棒子不是长出来给你掰的,波谲云诡不是生出来给你画的,它有更殊胜的意义。
碰到同类,迦叶一笑。碰到二货,做回傻逼。别废话。别辩解。
女生跟性别没关系。雌雄同体,步步莲花,那是男人心底的温柔。
一个男人之所以越长越像一坨猪板油,没有其它原因,就是不读书,不写作,不再热爱姑娘。
一个人心里不再有热爱,就是已经灯枯油尽,病入膏肓了。
你要说一生成就,哦,电脑没升级,很容易死机的。
辛弃疾说,而今一身烟火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Money算个球。不晓得记错了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