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厂:叫我怎么说《上海国际饭店藏画集》的编辑们呢
上海国际饭店坐落在上海南京西路170号,民国二十三年(1934)开业,为上海锦江集团联营公司所属饭店,是上海滩年代最久的饭店之一,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有“远东第一高楼”之称,现为四星级国际酒店。在该饭店成立六十周年之际,出版了一本16开精装的《上海国际饭店藏画集》,共收入了50多位书画家的书画作品118幅。因该集收有先师父亲洁庐公的三帧花卉翎毛巨幅(皆171X110cm),故先师有收藏此集,并还在扉页上钤上了“丕谟藏书”圆朱文印一方。余去年从百尺老屋取回一批先师的藏书,此集是其中也。
但是,此册画集硬伤很多,且多是很低级的错误。清明节期间,阴雨绵绵,凄风冷雨,于是闭门居家再次翻阅此集,挑出错误,亦无聊中之遣时矣。下面“吹毛求疵”逐页抖出该集编辑中的错误。第38页是“唐云 林曦明 周炼霞/布谷鸟”,编辑把周炼霞名字中的“炼”变繁错为“練”,正确的应为“鍊”。紧接着39页“唐云 秋草/春回大地”,“秋草”前漏了“陈”姓。主要是因为画上署款“唐云秋草合作”,编辑大概不知“秋草”是陈秋草。搞笑的来了:第93页是幅《松鹤图》大堂。画上署款:“辛亥三月中浣,七十二峰山人岩一仿李成虬松法于海上。” 款左两方钤印印刷模糊难辨内容,右下角押“行云水流”朱文印。编辑一定是对落款有点儿迷惘,大概又不识款左的两方钤印,于是便断章取义把图片说明注为“李成/仙鹤”,并且在《书画家简介》中对画家介绍云:“P93 李成 书画家。”实际李成字咸熙,号营丘,乃五代宋初著名画家,与董源、范宽并称“北宋三大家”。因为画家署款“七十二峰山人岩一”,编者不明白为何意,便把接下来的“仿李成”去“仿”而注为“李成/仙鹤”了。94页又是一幅漏画家姓而仅署名字者。此幅是黄山寿的《菊石图》,署名“旭迟老人黄山寿”。画家把“寿”写得花哨了一点儿,这又给编者“添乱”了。一定是编辑图省事儿,索性仅注为“旭迟/花卉”了。“旭迟”是黄山寿的晚号。99页黄幻吾的《木棉图》简直是93页“搞笑”的翻版。画家落款“岭南黄罕幻吾于沪江庽斋”,款字“黄”和“幻吾”三字皆不太好辨认,“沪”又写的繁体,“庽”字更玄,不是常用字,一般二般皆难认识,“斋”繁体字与“齐”相近。编辑又想当然的舍去不认识的字,而断开“沪江”取“江”以为姓,“庽”字不认识臆断为“离”,“斋”字看成是“齐”,故图片说明来了个“江离齐 /英雄花放漫天红”,真的是让人啼笑皆非者也。其实47页面已有过一帧黄幻吾的《木棉图》,但此桢画家署款只有“罕僧黄幻吾”,省去了“于沪江庽斋”,故编辑注明文字正确了:“黄幻吾/木棉开遍岭南春。”第109页和110页皆是俞子才画作,画家款识亦为“俞子才”,只是款字草书,不易认识,编者于是错注为“余志才”了。是85页的俞才子《山水》编者已注明过正确的“俞子才”,那是因为此帧山水的署名书法很是工致,极易辨识。最末三幅是注明为“无名氏”的画作,实则128页“无名氏/喜鹊”,是大名鼎鼎丁宝书的《花虫翎毛图》精品。丁宝书画款一向草书,不太易识,此帧又是七行长款,并且“丁宝书”三字又是被夹在正中的第四行,编辑断不下句了,自然是一头雾水了。
◎编辑不识“丁宝书”落款
129页为“赤色题材”,画名《细雨育新苗》,大概画于“文革”,那个时代这类“宣传画”大多是不署画家名姓的,只要突出政治即可。画题之左署“上海画院复制”六个字,钤印“上海画院”朱文。最后一件“无名氏/杜鹃花”,是王个簃弟子曹简楼所作。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前面已有五帧曹简楼的画作,况且署款格式、书法形式与此件基本一样,不知为何前面五帧皆是“曹简楼”,而这件却是“无名氏”了?让人如堕五里雾中。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是编辑太不专业所致,但《藏画集》注明有“艺术顾问”一位,并且是名声甚噪的张桂铭。张氏海上知名画家,上海中国画院副院长,刘海粟美术馆执行馆长等,大概张馆长忙于事务,对此《藏画集》未顾得上过问?该集又是内部印刷,不是正式出版社的出版物,故少了一道出版社责任编辑的把关。这样一来,才使印刷如此精美的一本画册出现了这么多低级可笑的错误,也有损了大名家程十发的署题封面。贻笑大方,让人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