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天下黄花》:刘震云告诉我们,故乡,这里没有一个好货
《故乡天下黄花》:刘震云告诉我们,故乡,这里没有一个好货

点评《故乡天下黄花》只能说一句话:“这里边没一个好货”。这部书描述的应该是那个动荡年间较为真实的人性。从民国初年写到特殊时期结束,讲的实质就是一件事:夺权。故事背景是作者故乡河南延津下面的一个村子。
民国初年,村长孙殿元被人杀了,弃尸在村西一座土窑里。由此引出了村里几十年几代人权力的更迭。如果光是更迭也就没什么,什么样的人都有让位的一天,什么样的交椅都有坐不稳的一日,然而这又不是光明正大的禅让,冠冕堂皇的继承,而是一件件不可言的龌龊勾当,勾心伎俩。
其实话说回来,有关阴谋论向来是娱乐界的兴奋剂。光是清宫戏里的夺嫡之争就不胜枚举,花生米加二两黄酒就着电视里的阿哥使诈,格格争宠确实是意淫的惬意方法。“天下”是个多么宏伟的命题,我们寻常百姓乍一接触到这个命题,难免诚惶诚恐,心向往之。可是久而久之,拍罢了康熙拍雍正,拍罢了雍正拍乾隆,百姓们也略微窥到了一点帝王心术,从此不再神秘,不再神秘也就不再向往,不再向往也就不再高潮。
但是刘震云的小说不一样,他写的不是皇家贵胄,他写的是他家乡,一个小村子的死死生生。这就好比吃惯了鱼翅鲍鱼,偶尔给你换一下口,来点面饼窝头,反而吃得口舌生津,不亦乐乎。这里的权谋也不是什么像样的权谋,甚至它寒碜到都不值得被叫做权谋,顶多算是手段。这里的权力也不是什么天下,社稷,而是一个村,中国中原地带河南延津一个村子的领导权。这里的夺权者也不是为了什么造福苍生,泽被百姓,而只是为了虚荣,报复,不再卖油,能吃上夜草。

可以说他们的出发点都是单纯的,他们想的和我们生活中的大部分人无异。只是那个年代放大了他们的思想,当人们内心里的一点小的阴暗和邪恶被刺激被鼓动被翻来覆去地教唆和培养的时候,人就开始变得可怕和肮脏了。诚然,这书里是没一个好货,不论是土匪,乡绅,头人,造反派,还是佃户,贫农,长工,人心都在被玩味。但是读起来就像把你伤口挑开让你看见污脏的血和红色的筋一样的真实,一样的触目惊心。
我相信没有人会不热爱自己的家乡,不对故土报怀殷殷热望。那么何以刘震云书写的家乡是如此不堪?其实无论对作家,还是对于导演,或者小到摄影爱好者,当他们在自己的作品中向外乡人展示自己的家乡,肯定都是心情复杂,百味杂陈的。一方面家乡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难诉衷肠;另一方面描绘家乡不能仅仅是唱赞歌,更重要的是展示家乡原来的生活状态与民俗民风,还家乡一个本真。这就端出了一种尴尬:明明是积弊陋习,怎么表达出来才不伤家乡人的感情?有人选择了迂回,也有人选择了快刀斩乱麻。我相信刘是属于后者。揭开家乡的疮疤,将它献血淋漓地展览,剜掉腐肉,期待重生。

看作者抖出一个个匠心独具的小包袱,也会心地笑;读《故乡天下黄花》我时常掩书长考:这是河南发生的事吗?这种事会不会在我的家乡也曾经发生过?这简直就是马尔克斯借了刘震云的外衣写下的一段中国情,我相信在中国大部分地区大部分的农村都曾经上演过,甚至有可能还在上演。作者不惮于揭家乡的丑,因为这丑实在放之四海而皆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