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是一场美丽的忧伤(连载五)
◆
点击上方“金星狼”可订阅哦!

9
东方淑芬当然明白辛雨QQ里说的会是谁,可她依然想知道更多关于辛雨的故事。在她的追问下,辛雨就给她讲了这个男孩的爱情故事。
辛雨说:男孩的初恋是在男孩出门打工的第三年,那一年男孩在天津城郊的一家食品厂做临时工,他们的宿舍是几排小平房,男工与女工的宿舍也是相邻的,因为离的近,因为是工友,而且还有一些相互间是同乡,所以下班的时候他们间也常在一起玩耍,在一个房间里打扑克聊天,正因为那样的环境,男孩认识并喜欢上一名叫凤儿的女孩。
凤儿是一个单纯而快乐的女孩,她来自河北,离天津还不足两百公里,是她的叔叔带进厂的,凤儿中等身材,圆圆的脸蛋,最突出的就是一对乌黑的大眼,她了无心机,所有的心思简单的都可以在日常生活中流露出来,她也喜欢上这个男孩,有空她就跑到男孩的宿舍里与男孩聊天,听男孩吹笛,继而帮这个男孩子洗衣、打扫卫生、甚至是帮他买饭,他们慢慢地走在了一起,去广场听戏曲,去商店买东西,小厂区不远处的绿地上谈心,象所有年轻的恋人一般享受爱情的甜蜜,那时候两个人都过得特别开心,即使车间的活又苦又累也都毫不在意,男孩总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在那些时日里他写了第一首发在报纸上的小诗:“谁说青春不是为了爱情”。
男孩把他发表过的诗给凤儿看,说那是他为凤儿写的,凤儿高兴的手舞足蹈,并第一次张开双臂与男孩真情拥抱。正当两个人沉浸在爱情的幸福喜悦之中时,凤儿的哥哥却突然间从故乡赶到了天津,凤儿的哥哥要接凤儿回家庭,说是妈妈得了重病,在等待着凤儿回家,凤儿为突如其来的不幸悲痛和心惊,伤心地哭红了眼睛,她来不及辞工,连夜就要随哥哥回家,男孩要陪同,凤儿的哥哥却阻拦了,说凤儿回去看看妈妈就会回来,凤儿也说她很快就会回来,两个人都丢了工资也太让人心痛,男孩接受了凤儿与她哥哥的决定,偷偷把私存的一千块一百块钱都给了凤儿,那时候男孩一天的工资也只有六块多,也一千多元是他存折中所有存款的一半还多,他们互道珍重,都在期待着不久后的重逢,却不明白事实的真相,其实他并不明白,是凤儿叔叔写信告诉家人,说凤儿在外面谈恋爱,对象是个外省来的穷孩子。凤儿的家人很着急,就让他哥哥来接凤儿回家,为了让凤儿顺应决定,他们编了一个自以为善意的慌言,实际上是为了断绝凤儿与这个男孩的恋情。

10
随着季节的变化,食品厂做完了最后一批的桃子罐头,临时工的命运将男孩再一次推向流浪,他将满腔对凤儿的思念化做打工的动力,在北京的一个建筑工地上做起了苦力,对于一个进城打工的乡下青年来说,要想在打工中赚取更多的钱,也只有用肉体血汗同命运博击。
在工地上干了不久,公司因为承接了一个远在内蒙的工程,男孩又随工队辗转内蒙,进入一个新的工地,那是一座新建的沙漠新城,工地上每天都刮着呼啸的沙风,寒来暑往,岁月荏苒,在内蒙打工一年时间里,男孩与凤儿通了二十多封信,他每天都在工地上等待着凤儿的消息,他们相互的思念都寄托在飞鸽传书的字里行间,可到了七月,男孩就再也得不到一点关于凤儿的消息,凤儿不再回信给他,男孩寄出的一封封信也石沉大海,男孩结完了工地上的工资,坐上了南下的列车,带着两千多元钱准备去向凤儿的父亲求婚。
车到凤儿家乡的城市已是夜晚,男孩想乘的士前往凤儿的故乡,可因天黑,没有司机愿走那么远,他只好在城郊找了一家旅馆,次日天未亮他就起床出外赶车,不想在距公交站台不足三百米的绿化带旁被三个劫匪打劫,男孩被剌了一刀,身上的钱也被洗劫一空,那是男孩命运中刻骨铭心的大劫难,每想起那个天色微明的早晨,男孩总无比的失落与胆寒。
一个早起的锅炉工救了这个男孩,把他送到医院治病并给了男孩一些盘缠,可男孩无家可回,他仍然去了凤儿的故乡。
北方的冬日清冷而孤寂,小山包上残留着积雪,突兀的树枝和着瑟瑟的北风颤抖,辛雨一边问路,一边行走,碰上了一组迎亲的车辆,两辆装扮的桑塔纳彩车,一辆拉着陪嫁的轻货车,还有人在录像,车辆播放着欢快的音乐从男孩的身边穿过,在冬日的山道上渐去渐远,车里的新娘就是凤儿,路人们一个个证实,确实是凤儿,凤儿已出嫁,她去做新娘,做别人的新娘,村子里没有人知道男孩的故事,没有人感受到被爱情抛弃的凄凉。
直面冷酷的现实,男孩想到了死,他想找一棵树,找一个可以坠崖的地方,他坐在冰冷的山道上,让冬日的冷风一道道划过肌肤,切入心肺,切碎他的幻想与绝望对撞,他就那样傻愣愣的望着异乡的苍茫的土地,或许是他的失落引起了一位老人的注意,老人是附近一位帮人看守果库的孤寡老人,他问讯男孩,并拉他回自己打工混生活的果库,开导他活下去的勇气,还给了他盘缠送他离开,男孩重新回到北京的工地,干了不多几月就启程南下,离开北方,他想离开经年的忧伤。
对于这段刻骨铭心的痛苦记忆,男孩在后来的一首诗里曾这样写道:
象追逐一场梦
象追逐生存的欲望和理想
一步步走进一个伤情的故事
从遥远的地方
去送别一位出嫁的新娘
婚纱象殷红染血的夕阳
欢庆的乐音从此不再甜美
所有美好的憧憬都变色
冰浸的流浪
雪花飘飘
把盐巴洒在刀割的腹腔
这些故事辛雨早就写好了的,他以前也想着要不要告诉东方淑芬,不想并没有存储多久就全发了,同东方淑芬聊天的时候辛雨是一节一节的发给她的,辛雨发的时候同写的时候一样的失落,这失落使辛雨对东方淑芬的那份愿想就变得漠糊而遥远。
11
现实的爱情早成了泡影,辛雨就更不敢相信网恋,对于东方淑芬,辛雨却真的没有勇气把她从QQ里彻底删除,理智告诉他自己也许是在寻求一种精神的寄托,让孤独的心透透空气,所以他时时告诫自己,决不能陷得太深,辛雨明白那样做会伤害东方淑芬,到头来受伤最深的还是自己。所以他对东方淑芬说:“我是风中的尘,在寒风漂零的季节流浪,不要让我,进入你的眼里,掘出一捧一捧的——泪水。”
辛雨常这样想着,东方淑芬若是就在故乡那个小城该多好,可那赖以生存的土窑洞还在不在呢,她能吃得了苦头么?她大学毕业肯定是有工作等着他的,而自己,最多是赚点小钱,成家立业,盖几间小屋,脱不了农民皮的;辛雨心想,要是东方淑芬不是大学生又该多好,当然未读过书就更好呢,这样自己的心理也许会平衡些,他就会有现实中鼓起追求她的勇气。但那样他们又怎会在网上相识呢?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浪漫温馨的话题和如诗的语言交流呢?东方淑芬曾告诉过辛雨,她是爸爸妈妈的小心肝,尤其是奶奶最宠她自己,她现在还是学生,还很单纯,她或许还没有考虑过未来,而辛雨则不同,没爹娘的孩子早当家,他总觉得自己的心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因为他经历过,许多的文学作品更让他明白,爱情的真谛是付出,是承当,而自己并不俱备这个实力,所以现在与东方淑芬之间的一切就只能是空想的,不切实际的,他们至今都不曾见过,了解也依然是不完整的,如果说这也算爱情,就只能是虚拟的爱情,想来想去到头来就只落得无尽的失意。
辛雨知道与东方淑芬的感情或许只是一种网络游戏,只是他们都没有尊从游戏规则,不小心走得过于深入,但这时期东方淑芬却开始写信给辛雨了,东方淑芬的每封信都有三、五页,每封信都写得认真细心,用粉红或紫兰的信笺,用0.5芯的圆珠笔或签字笔,工工整整地书写,方方正正的折叠,或是叠成芙形或折成信鸽形图形,象是学生教给老师的作业,处处都显着心机,这就令辛雨更是多了一份忐忑,一份诚惶诚恐,甚至是一份歉疚,东方淑芬在信中向辛雨谈许多话题,既象是向长着谈心,又象是与闺密私语,她会写她们的校园,从教学楼写到读书馆,从代课教授的工作习惯、生活轶事写到自己的每一位同学的脾气,写校园里的新闻与生活轶事,写时代科技和世界风云;东方淑芬在信中同辛雨谈诗,从林庚、李瑛到纪弦,从公刘、舒婷到席慕容,每一位诗人的作品,句法思想到性格,都表达者自己的观点,显然为写信她翻阅过大量读书,甚至可能做了许多的备案最后精心整理。东方淑芬不想在辛雨面前表现的肤浅,她在通过文学寻找与辛雨之间心语的空间,除了写信,她更多地给辛雨Email里的留言,她可以通过那块小窗口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向辛雨汇报。
有一段时日,东方淑芬感冒了,却并没有忽略给辛雨在信箱里的留言,东方淑芬的留言平和朴实却透着真切,有一天她留下这样一篇留言:
“今天是感冒以来第四天了,我一天一天的数着手指,早上起来竟发现发不出声音,原以为快接近尾声呢,也许我不数手指了才会好吧。跑了一个上午,找校医,找班主任签名,出去吊针。其实我不是真为了看病,只是为了出去,爬了五次六楼,我几乎想放弃,感觉自己即使不是被痛死也被累死了。辛雨,我既怕痛又怕累的,怎么办,这是我第一次那么严重的……而且不是在家,不在爸爸妈妈和奶奶身边,我知道我已经长大了,我应该懂得自己照顾自己,可我心里就是有些空落落地,我更多想到的还是你,我不知你此刻在做什么,如果你生病了有谁会照料你,你又会给谁写信或是打电话。”
“辛雨,你此刻在做些什么呢?我在楼梯上弹吉它,真到把手指弹的生痛,回到宿舍里空无一人,于是我开始写日记,写信息给你……”
“辛雨,今天我在一家店子里看到一件很漂亮的围巾,我不知道你系上会是怎么样的,你喜欢系围巾吗?我想为你织一条漂亮的围巾,可是我怕我织不好,我肯定会尽力的。”
“辛雨,我的同学刘一飞也很喜欢吹笛,可他长的五大三粗,我那天还告诉他,说解绍给你做朋友,不知他会不会也成为你的知已,成为你的忠实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