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癌症这十二年

2017年4月2日发表

杰人天相,男,现年42岁。出生于淄博,工作于上海。2005年患脑瘤,2007年脊髓手术诊断为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12年来6次复发。先后做过7次伽玛刀,多次化疗及脊柱局部放疗。癌后坚持工作,2007年开始攻读并于2012年取得上海交通大学的博士学位,先后出版《刀尖上的舞者》(山东文艺出版社)、《我与癌症这九年》(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抗癌真经·我与癌症这九年》(香港中和出版集团)等著作。

序言:命运的安排

患癌十二年,与文字有了不解之缘。博客发表和未发表的、包括转载的,总计两千篇有余了,出版的也有四十万字了。可是,要把这些年的所思所想以及所谓的经验教训凝练归纳出来,绝非易事。同时,也战战兢兢。不知道自己的哪一句话就会误导了病友,而这种误导的后果通常是严重的。

你捉一匹蚂蚁,置于一根悬空的木棒上,蚂蚁从一端爬到另一端,发现没有路,思考片刻,调头往回爬。蚂蚁爬到另一端,发现还是没有路,再思考片刻,再掉头爬。你一边看一边笑。这匹可笑复可爱的蚂蚁就好比你我,戏弄你我的这个“人”就是上帝。所谓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谁知道你我是不是上帝手里的蚂蚁呢?谁知道患癌是不是命运的安排呢?这是个既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命题。假如我的命运是被安排的,上帝一定是这么安排的——

明明中学时喜欢文科,却选择了理科;明明大学里对生物学没什么兴趣,却半推半就地读研深造;明明在科研上没啥潜力、专业上也不对口,却鬼使神差到了高校研究癌症相关课题的团队。这是为什么?这一定是命运安排我在专业上要跟肿瘤打一辈子交道吧?

命运让我患癌,让我数次复发,让我与癌症亲密接触,让我设身处地体验癌症这种东西。而且,我还娶了一个后来成为肿瘤学博士的老婆。这辈子,注定是要跟癌症周旋到底了吧?

就连我那个儿时想当作家的小小梦想居然也跟肿瘤挂上钩了。我的第一本书《刀尖上的舞者》庞杂琐碎地记录了我的患癌前后的所思所想、治疗经过,甚至包括我写的诗歌、相声(我的那个研究生老乡、出版社的编辑唯恐我的大作有任何一篇的遗漏)。我的第二本书《我与癌症这九年》居然可以大言不惭地介绍治疗康复经验了,甚至于受到了“粉丝”的追捧。北方有个抗癌组织成立了一个47人的学习小组,每月开一次讨论交流会,来分享读书心得(这是我多大的荣耀,也是一种压力)。香港一家出版社也“慧眼识珠”,出版了此书的繁体版本。癌症莫名其妙地顺便帮我实现了所谓的“作家梦”(我当然万万算不得作家,但我的所思所想写了出来并传播了出去,足矣)。

你看,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的梦想,都跟肿瘤紧密相关。这辈子,算是与肿瘤耗上了!即便冒着被上帝嘲笑的风险,我依然经常分析思索这里面的前因后果关系,我想我应该领悟到了上帝的深意。命运安排我学习生物学、让我从事癌症相关的科研工作是为了让我积累癌症的专业知识;命运让我患癌、让我从理论到实践与癌症来了个亲密接触、让我无数次跌倒了再爬起来是为了让我思索、让我领悟、让我积累与癌共舞的勇气、让我总结抗癌过程中的经验教训;命运安排我喜欢写作、喜欢与别人交流是为了让我帮助更多需要我帮助的人。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如果我的文字能给“战友”带去力量,带去帮助,这也算是我生命价值的体现。

一、我的治疗康复之路

(一)我第一步棋没有走好——早治疗未必是最佳选择!

2005年7月7日,一觉醒来无法控制地呕吐,经磁共振证实脑部占位性病变(脑瘤)。华山医院的权威(周良辅院士)建议随访。随访就是观察观察再说。我听信了一个朋友安慰我的话,没把这病看得太严重,着急治疗结束去上班。于是,匆忙选择了伽玛刀。后来证实:

第一,等一等病灶会缩小,甚至消失。

第二,淋巴瘤最好的治疗是放化疗。由于第一次的伽玛刀使得后续治疗陷入被动(因为做过伽玛刀,无法再做全脑放疗,从而不得不靠做伽玛刀维持)。

医学知识告诉我们肿瘤要早发现、早治疗。但这也要分情况。脑瘤比较特殊,手术风险很大。随访的结果有三种:①病灶长大了(这时候的手术即便有风险也是必须要做的,救命要紧);②病灶无变化(继续观察);③病灶缩小了(谢天谢地,继续观察)。

我当时应该听医生的话。周院士也给凌志军看过病,正是周的随访建议救了凌一命。医生让随访,自有道理。这说明病情不急。而且,也存在长期稳定不需要治疗的可能。千万不可盲动。

(二)我曾经不治而愈——人体有强大的自愈力!

我曾经被医生误诊,但我得益于这次误诊。第一次伽玛刀以后,不到一年半的时间脑瘤复发。这时候我选择了另外的伽玛刀Z医生。Z医生和D医生非常负责任地把我以往的所有磁共振结果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这时候发现了问题。他们发现我在做第一次伽玛刀之前,病灶其实已经变小了。因而,他们大胆提出,由于我的职业性质(经常接触细菌、癌细胞),我的病很可能不是肿瘤,而是某种不常见的感染。

我对Z医生和D医生的话深信不疑。两个月后,我满脑子的复发病灶(医生说像撒豆子一样)神奇般地自行消失了。虽然后来证实了这种判断不正确,但这次被误诊的经历救了我一命,也让我体会到了人体的强大的自愈能力。

再后来的脑部复发,我依旧想如法炮制,妄想再次不治而愈,却以失败告终。为什么?第一,那时候我已经化疗过,我的免疫力大不如前。第二,我的心态再好也不如上次被告知误诊时的心态好。第三,我所不知道的其它因素。

(三)我曾经过度治疗——不要总想着要彻底治愈!

至今为止,我共复发六次。第一次复发不治而愈。第二次复发在脊髓,开刀,病理为恶性淋巴瘤,随后化疗放疗。第三次复发在脑部,做了伽玛刀一个月,病灶就消失了,但是,我不放心。我总觉得伽玛刀是局部治疗,对于肉眼看不到的病灶无济于事。于是,我主动提出化疗。之前给我化疗的主任不同意我化疗,他认为我的病灶对以往的化疗药已经耐药。我不听劝阻,以身试法。化疗结束两个月后再次复发。我认为这次化疗是典型的过度治疗,尤其是后来的几次复发的治疗结果(仅仅依赖伽玛刀)更加证实那次自找的化疗是过度的、多余的、帮倒忙的。

这里还要举一个我病友的例子。他是我的忘年交,我敬重的人。胃癌脑转,伽玛刀后18个月脑部复发,这时候本来再次做伽玛刀是理想的选择(我做过7次伽玛刀无明显副作用;他第一次伽玛刀效果维持18个月),而他却认为伽玛刀不彻底,无法治愈他的病,于是,选择了开颅手术。这次手术出现了意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是手术后的病理证实他的病灶不是胃癌脑转,而是一个良性肿瘤。

理性选择治疗方案是生命攸关的事。有人说最终不是死于肿瘤才叫彻底治愈了,我深以为然。我认为在与肿瘤的周旋过程中,始终略胜一筹即可,始终正压住邪即可。不可过度,因为再怎么治疗也很难斩草除根(距末次治疗五年算临床治愈,但不代表就彻底好了、不再复发了。患癌是一辈子的事)。

(四)数次复发后,无为而治——有时候不治疗就是最好的治疗!

我手术过、放疗过(仅限于脊柱)、化疗过(该用的药都用了,包括经典的CHOP方案,小分子的MTX,靶向的美罗华),反复做伽玛刀,但还是不停复发。目前,我除了用伽玛刀(出来一个打一个),我别无选择。迄今为止,没有听说还有哪一个淋巴瘤患者是靠伽玛刀活着。我一开始中药也吃得很有劲。后来,仍然复发。干脆什么药也不吃(其实,中药是有必要吃的,但不要抱着药到病除的心态)。后来开始喝五行蔬菜汤(胡萝卜、白萝卜、西兰花、牛蒡、香菇),喝了近两年。后来,老妈有事回山东一个月,我自己又懒得弄,就停了下来。再没有接续下去。停了一年多了,身体尚稳定。

距最后一次伽玛刀已经两年八个月,伽玛刀之后没有做任何治疗。我目前的生活作息,跟正常人差不多。每天上班。除了遛狗,锻炼也不多。办理了上海植物园的月卡,但每周去一次也保证不了。值得一提的是我有一个习惯坚持了数年,可谓雷打不动——午休的习惯。这不是说明我有多么自觉,而是我的身体太依赖午休。若没有午休,则下午晚上头脑昏沉,有气无力,什么事也做不了,甚至会影响到第二天。我家目前距离单位虽然超过十公里,我依然天天回家午休,即便来回一个多小时,有时候仅仅小睡一刻钟,只要睡着了,便与不睡大相径庭。

2012年春天,博士毕业后,我对工作重心进行了适当调整。减少了科研时间,增加了事务性、服务性工作。我的领导(也是我的博士导师)不要求我坐班,让我自己把握工作节奏。我所在的团队气氛融洽,同事们多年来对我一直很照顾。愉快而轻松的工作是我近三年来身体一直稳定的重要原因。

每个人都不是孤立生活的。来自家庭、单位、朋友的理解与支持是重要的康复条件。每个人都要倾听身体的声音及内心的声音,只有身心安顿,方得岁月静好。

二、我推崇的治疗观点

(一)西医三板斧兵法

手术、放疗、化疗是西医治疗肿瘤的三板斧。有时候只需要手术;有时候只需要放疗、化疗;有时候需要手术放化疗全上。这要具体情况具体对待。对付肿瘤绝对不是手段越多、越全、越先进、越狠才越好。因此,我们目前迫切需要解决的也许不是发明对付肿瘤的新式武器,而是转变治疗的思维模式。

1)人人都有癌基因

我们每个人的正常细胞里面都有癌基因,而且,我们每个人每天都产生大约10万个癌细胞(诺贝尔生理学奖得主贝奈特)。癌细胞的产生是我们机体的一种正常生理现象。这些细胞是我们机体的一部分,他们是变坏了的正常细胞。因此,没必要过于恐惧。一个好人在具备积德行善、造福社会的能力的同时,也具备着杀人放火、祸国殃民的能力。等环境允许了,他照样能够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癌细胞也是这样,它就是变坏了的好细胞。为了避免逼良为娼,我们一定要避免体内产生这种适合癌生长的环境。其实,癌细胞也是无辜的,它也是被逼上梁山!

2)癌症是慢性病

美国癌症患者被确诊后平均存活11年,这与糖尿病、冠心病等慢性病的平均存活期差不多,因此,世界卫生组织明确提出:癌症是一种慢性病。(2008年11月16《武汉晚报》)

3)有理有利有节

癌细胞与细菌病毒这些外来的侵略者在本质上是不同的。因此,我们与肿瘤的战争不应该是你死我活的敌我矛盾,而更像是人民内部矛盾。我们对付肿瘤的策略不应该是“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也不应该是“宁可错杀千人,不容许一人漏网”。在临床上,无论采取手术,还是放化疗等措施都很难将癌细胞一网打尽。过度的治疗反而大大降低了患者的免疫力、促进了癌细胞的转移甚至增加了其恶性程度,得不偿失。因此,化疗绝对不是剂量越高、次数越多越保险。要量力而行,要适可而止。也就是说“穷寇莫追”,以免兔子急了也咬人。

用毛泽东的兵法讲就是“有理有利有节”。

有理:适合手术的才手术,适合化疗的才放疗……万万不可乱来。患脑瘤之初,我去华山医院神经外科就是冲着外科手术去的。若当时手术,即算“无理”(一来颅脑手术风险大,二来肿瘤不足两厘米不至于危及生命)。

有利:手术比不手术要好才可以手术,放化疗比不放化疗胜算大才可以放化疗。多么简单的道理!可是,有多少人明知治疗的效果非常渺茫还铤而走险。我化疗后复发,经伽玛刀治疗后病灶消失。这时候主动要求的化疗便属于“无利”。

有节:量力而行,适可而止。对放化疗敏感的可以根据病人的身体状况适当进行放化疗治疗。放化疗的剂量绝对不是越大越好,绝对不是疗程越多越好。我后来脑部复发只做伽玛刀,不做化疗,这便属于“有节”。

4)和平共处

据美国癌症研究协会报道,大约有10%的病人能够不治而愈。我们国家的5年治愈率也不过是这个数字。2005年我的四脑室原发病灶自行缩小,2007年复发以后未作任何处理不治而愈。但几乎所有的医生都不相信我的说法,在中国没有几个医生相信不治而愈。

当然,我不是建议大家不治疗,等着自愈。我说的和平共处包含以下两个含义:第一,“有理有利有节”地打击肿瘤的有生力量之后,抓紧时间“休养生息、恢复生产”,提高自己的免疫力,以防残余势力卷土重来。第二,有些诊断不明的结节,有些手术切不掉的病灶,有可能长期稳定。遵从医嘱密切随访,全面调理身心,完全能做到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5)打持久战

我们要意识到抗癌战争的长期性、复杂性、艰巨性。手术、放化疗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无论康复多少年都有复发的可能性。患癌是一辈子的事。昨天,惊闻上海癌症康复学校的周佩校长去世,享年65岁。她前一段时间一直在解放日报的微信平台连载抗癌日记。作为一个25年癌龄的胃癌患者,一位癌症患者心目中的抗癌领袖,她的离世让病友们震惊。周校长反思自己太大意,没有把腰酸背疼与骨转移联系起来,没有及时复查与治疗。

总之,我们对付癌细胞要用毛泽东的“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策略以及周恩来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外交策略。消灭敌人主力,穷寇莫追。抓紧发展兵力、抓紧搞好生产建设、全面提高战斗力,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二)康复期:细胞的问题交给细胞去解决

在临床上,曾经通过扩大手术范围、提高化疗、放疗剂量的方法试图彻底杀灭癌细胞,但却意外地发现这些手段虽然能使肿瘤体积缩小,但是却加速了肿瘤的转移速度(汤钊猷《消灭与改造并举》)。研究表明化疗能杀癌也能致癌。而且,大剂量的化疗不仅能使癌细胞产生耐药性,而且能够增强残存癌细胞的恶性程度。可以用尼采的一句话来形容癌细胞——凡是不能杀死它的,将使它更强大。这使我想到了酒精消毒。消毒用的酒精不是100%的浓度,而是75%的浓度。难道不是酒精浓度越高越有杀伤力吗?原来,75%的酒精可以使细菌内部的蛋白质凝固,从而杀死细菌。而95%以上的浓度却导致细菌表面的包膜的蛋白质迅速凝固,从而使细菌表面形成一层厚厚的盔甲,把细菌保护了起来。这就叫过犹不及啊!

科学家试图通过采用抑制肿瘤血管生长的办法来对付癌细胞,把供应肿瘤养分的血管抑制住,不让它生长,结果却并不如意。2009年,包括《自然》等国际顶尖杂志,对肿瘤的抗血管生成剂的治疗效果进行了报道。这些抗血管生成剂,虽然能够抑制肿瘤的生长,却促进了肿瘤的转移。

化疗之所以有较大的副作用,主要是因为化疗药敌我不分,如果能发明只杀癌细胞不杀正常细胞的智能药物就好了。这就是分子靶向药物。分子靶向药物投入临床至今10余年,首先肯定了它的疗效,但在用于临床的实践中也看到了它的负面问题。目前几乎所有主要针对血管生成的分子靶向药物,都存在生存期延长只是数月,而且停药后促进残癌的迅速反弹,副作用也不小,而且已经感到只针对少数基因不够,需要靶向多基因(《消灭与改造并举》)。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往往压迫越厉害,反抗也越厉害。癌细胞也一样。从目前的研究进展来看,无论我们采取什么方式,癌细胞都有它的抵抗方式。比如癌细胞可以将化疗药物从细胞内吐出去。另外,癌细胞还有一种本领,叫自噬。癌细胞在营养不足或受到放化疗损伤时能够将自身的“不太重要”的细胞器消化掉,供给自己养料以渡过难关,等条件适合了它又可以变本加厉地增殖。这好比种子的休眠。有些种子可以在恶劣的环境中休眠上千年,它一旦遇到风和日丽的条件时照样可以抽根发芽,茁壮成长。这是癌细胞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正常细胞生长过程中有一种接触抑制机制,简单地说就是细胞长满了、太挤了,然后发出一些信号去让大家不要再长了。然而,癌细胞却失去了这种机制,或者说逃避了这种机制。怎么才能让癌细胞停止分裂增殖呢?科学家们研究癌细胞裂的通路及机制,试图用药物把这些通路切断。然而,最后却发现切断了一条通路,癌细胞又启动了其它通路绕了过去。科学家们终于明白,凡是对于癌细胞本身性命攸关的通路、机制等,都有它的替代途径。比如,你从上海到北京,可以坐火车,铁轨切断了,可以走高速,高速拦截了,可以坐飞机……总之,它有的是办法。

(Hallmarksof Cancer: The Next Generation,Cell, 2011)

细胞的结构与功能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一秒钟发生在一个细胞的生化反应比全球的化工厂的全部反应之和还多得多、复杂得多、精密得多、高效得多……人类可能登月,估计将来也可以上火星,然而人类无法在工厂制造哪怕是一个细胞器,更别说一个完整的细胞了!

面对这么复杂的细胞,我们人类还知之甚少。目前知道,正常细胞有许多癌基因和抑癌基因,癌基因好比细胞分裂的油门,抑癌基因好比细胞分裂的刹车。这两类基因,一阴一阳,和谐平衡,控制着细胞的分裂及增殖,该分裂时分裂,该停止时停止。然而,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就会发生灾难性的连锁反应,结果是无法遏制的细胞增殖、肿瘤形成。

肿瘤是如此复杂,肿瘤是如此狡猾,我们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手术放化疗上。细胞的事情让细胞去解决。我们做完正规治疗之后,要全方位去努力协助细胞回归正常。

(三)我们能为细胞回归正常提供什么帮助?

正规治疗结束以后,细胞的事情交给细胞去解决,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不作为。恰恰相反,我们要做全方位的努力。这全方位的努力包括心态,饮食,锻炼以及中药调理,还有很多行之有效的方式方法可以借鉴。

1)接受现实、重新定位非常重要

患癌是条不归路。自从患癌,与自己相关的方方面面都已经不一样了。调整心态与定位或许比调理身体还要重要。从吃喝拉撒睡到人际关系、人生规划、事业发展到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统统都要进行调整。

患癌四步曲,第一步,面对它;第二步,了解它;第三步,处理它;第四步,放下它。怎样“放下”呢?“放下”的含义不是要把癌症抛到脑后,而是要尽快从癌症的阴影中摆脱出来,回归积极乐观自信的生活。既要记住自己是癌症病人,又要忘记自己是癌症病人。辩证对待自己的癌症患者身份,接纳患癌的自己,适应新的定位,学会淡泊名利,学会知足感恩。

2)学会用心理暗示的方法对自己进行治疗

爱弥尔·柯尔(法国心理学家、医生、成功学家、幸福学家、教育家)指出:我们每个人有两个自己,一个是主观意识的自我,另一个是潜意识的自我。支配着我们身体的每一个器官、每一个细胞的不是主观意识的自我,而是潜意识的自我。我们睡觉的时候仍然会心跳、会呼吸,这些都是潜意识在工作;我们走路的时候不必提醒自己迈左腿、迈右腿、哪条肌肉收缩、哪条肌肉舒展,我们可以一边思考问题或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路,这也是潜意识在工作的结果。

柯尔通过一个实验说明了潜意识对我们的影响。把一条宽30厘米的木板放在地面上,每个人都可以轻松走过去;把这块木板悬在高空,就几乎没有人能走过去了。同一块木板,为何放在高空就走不过去了呢?柯尔告诉我们,这是因为放在地面的时候,你潜意识认为“我自己完全可以走过去”;放到高空的时候,你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这么高,我肯定走不过去”。因为潜意识支配着我们身体的每一个器官、每一个细胞,因此,细胞、器官接受了潜意识发出的“走不过去”的指令,便配合着完成了这一指令。潜意识是掌管我们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器官的总司令,潜意识才是主宰我们的“上帝”。那么,怎样才能控制我们的潜意识呢?柯尔告诉我们,用心理暗示的方法可以改变潜意识。

生活中心理暗示作用于潜意识的例子还是挺多的。

我们经常听说某人去医院体检前还活蹦乱跳,一查出肿瘤来马上走不动路了。这就是心理暗示的作用。心理暗示告诉自己的潜意识“自己得了绝症了,活不长了”,于是,它全身的器官、细胞都接受了这一“指令”,所以,他立马崩溃了。

我有位病友,她一起练拳的一个朋友吃了某种保健品过敏住院了,情况非常严重,同病房8个人都是同一种情况,最后死掉5个。那死去的5人都觉得自己这次挺不过去了,而幸存下来的3人都坚信自己一定能扛过去,一定能活下来。潜意识认为自己挺不过去的人,主观上也想活,可是,按照柯尔的努力反向定律,主观意志与潜意识冲突的时候,潜意识胜出。可见,要想活命,必须先改变自己的潜意识。

有一个经典的故事,大家可能都听说过。有个人被关在冰库,第二天发现他被冻死了,其实,那天停电了,他穿着厚厚的工作服在冰库里根本不至于被冻死,是他自己的心理暗示作用把自己吓死了。

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

癌症患者如何利用心理暗示对自己进行治疗呢?

很简单,在生活的各个方面对自己进行积极正面的自我暗示。

比如,在内心深处默默观想自己的病灶在变小、在变软、在被吸收、在消失。经常默念“我相信自己”、“我身体很好”、“我精力充沛”、“我一定能康复”、“我康复了”……或者按照柯尔建议的,在睡觉前、起床前心中默念二十遍“我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推而广之,你吃中药的时候,你相信它有效才可能效果好;你练气功的时候,你相信它有效才可能效果好;你拜佛的时候,你相信佛祖保佑你了,相信否极泰来了,情况才有可能越来越好。这些看起来好像是唯心的,我们受了这么多年唯物主义的教育,好像有点难以接受。其实不然,心理学也是科学,与巫术有本质区别。巫术只是借用了心理暗示的作用而已。

3)群体抗癌远胜孤军作战

我是患癌5年多(2010年12月1日)才加入的新浪癌症博客圈,这么晚才找到组织,这是我抗癌史上的一大遗憾!总算找到组织了,这又是我抗癌史上的一大转折。本来是在网上寻医问药的,没想到误打误撞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心灵家园;一个倾诉自己、书写自己、释放自己的最佳去处;一个人人是榜样、处处有温暖的集体。

癌症的发生一般要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据调查,很多患者在患病前都有一段精神抑郁史或感情纠葛史或“亚历(压力)山大”史。因此,有人提出癌症是一种心病、一种思想病,要治癌必须先治心。即便有少数人患病前并没有心理及精神方面的问题,一旦患病,除了肉体上的痛苦之外,精神上也会倍遭摧残!那种无力感、绝望的心情、对不可知未来的恐惧时时侵蚀着患者的心灵。因此,解决患者精神上、心理上的问题势在必行,甚至于解决精神上的问题比解决肉体上的问题更重要、更紧迫、也更有效。然而,传统的医疗机构除了为病人提供手术放化疗等肉体上的治疗之外,在精神上的治疗几乎为零。这方面主要靠病人的家人亲朋好友,但仅仅靠这些力量显然不够。还需要患者寻找另外的出路——癌症病友博客圈就是这样一个病人自发组织起来的心灵康复医院。

这个“医院”在病人走向康复过程中至关重要。倾诉与释放是很好的心灵按摩,“话疗”效果甚至于超过化疗。在这里——

病友们有着共同的话题:为什么是我?要不要忌口?如何锻炼?要不要吃中药?如何预防复发?……

病友们有着共同的痛苦:手术的痛苦、放化疗的痛苦、头发掉光了腹泻了便秘了指标升高了复发了有抗药性了的痛苦、工作的失落、经济的拮据、感情的纠葛、婚姻的破裂……

病友们有着共同的困境及困惑:要不要继续化疗?要不要使用某种新药?要不要重返工作岗位?某某疗法管用吗?某某医生靠谱吗?……

病友们有着共同的悲伤与喜悦:一个人的喜讯是一家人的喜讯,一个人的康复是所有人的狂欢,一个人的离去是整个圈子的损失。

与医院病房中的病友相比,网上博客圈的病友更多,交流更方便,能为自己找到更多的榜样,为自己提供更多的正能量。榜样的力量有助于自己克服对疾病的恐惧,重建活下去的希望。信念,有时候比想象中更有魔力。奇迹,总发生在相信奇迹的人身上。有很多患者都是在加入到病友博客圈以后才慢慢走出心灵的阴霾,重新树立活下去的信心,并且,积极帮助新的病友。

我们的病友博客圈又叫激昂雁阵大学,病友们像大雁一样团结一致永远快乐地向前飞翔不掉队。在这所大学里付出越多收获越多越感到快乐。 “大雁们”始终保持激昂向前的精神,向领头雁看齐,保持队形不乱、保持方向不变,始终如一向前向前向前,飞向光辉灿烂的一个又一个明天。

4)我的写作抗癌法

如前所述,情绪的宣泄对于癌症患者的康复非常重要。对于患者,不可能一醉解千愁,也找不到没人的地方可以大喊大叫。如果你喜欢唱歌,去KTV的确是不错的选择。我的方式是写博客。正如猫兄所言,一个字一个字把自己救出来。在最艰难的日子里,要化疗,要面对岳父与父亲的突然去世,或许唯有靠文字才能支撑自己不崩溃。《刀尖上的舞者》二十多万字,就是这样一字一字蘸着血与泪写就的。是我的苦难成就了我的文字,是我的文字解救了我的灵魂。

5)生活处处皆治疗

不要以为医院的手术放化疗才算治疗,其实吃饭、睡觉、走路、工作、看书、思考……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治疗。假如只有医院的治疗,而没有出院以后的“治疗”,那么,肿瘤迟早还会卷土重来。

活在当下,珍爱生命,感恩生活。这需要不断去修行,不断去感悟。直到有一天,蓦然回首,你会发现肿瘤已经重建了你的生命,你已经成为全新的甚至更好的自我。

最后,用以下的文字作为本文的结尾:

十二年磨一剑,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十二年磨一剑,一半是科学一半是信念。

十二年磨一剑,一半在人,一半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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