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榨米粉
生榨米粉,顾名思义,现榨现吃,足够新鲜:用生磨好滤干水的膏状米浆,经工具现场压制而成的一条条细长的米粉,简称“榨米粉”。在广西众多米粉当中,要论最地道的南宁本地米粉非它莫属,据说,最传统的生榨米粉来自南宁蒲庙镇,生榨米粉以软、滑、香,还有与众不同的微酸而闻名。

生榨米粉在壮话里称为“粉拉馊”,有一股特殊的酸馊味道,套用专业食客的说法:“吃生榨米粉就要吃这种'馊味’,那才正宗。” 这是大米自然发酵而成,就跟南方农村里喜吃稍稍泛馊的粥一样,估计也是为了消化这岭南大地的暑湿之气。正宗的民间做法是:将磨好的米浆,滴干水份,用布包起来,放进火膛中,用草木灰埋上两三天的时间,让米浆微微地发酵,带一点点酸味,才来压榨食用,城市里多半受不了那么浓重的味道,也就是提前一晚将米浆准备好,第二天食用时稍稍带一点儿酸味,米粉细致,韧性足够,口感弹牙。
独特的工艺,造就了生榨米粉店的特殊模样:厨房里一个白气腾腾、热汤滚滚的大锅烧着旺火,主厨一边压榨,让榨出的米粉自然落入沸水锅中,一边用长长的筷子搅动米粉,观察熟度,待米粉熟透后,捞出放入冷水缸中漂洗,俗称“过冷河”,盛入碗中,放进事先烹制好的半肥瘦肉末,切好的生菜,还有一匙羹酱油膏,和一勺高汤,几分钟之内一碗鲜美的米粉就可以入口了。取粉台上,不同的店铺会放上可供客人随意取用的小菜:剁辣椒、香葱、酸菜,咸菜碎,正宗的店铺少不了柠檬酱和紫苏。这样的粉店,少则一个人可以应付,多的也超不过三人。

我居住的小区门口,就有那么一家,没用显赫的门脸,甚者连一个店名都没有。每天从早市做到晚市。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个小姑娘,夫妻俩负责榨煮米粉,小姑娘收钱并收拾碗筷。
离家多年的我,第一次来吃还是好朋友罗罗带去的,榨米粉是她的至爱,每次回南宁,少不了去这家吃。老板娘是个有心人,只要见过一两次的客人,她都会记住。已经一年没来吃米粉的我,她一见到就会说:你那个朋友上个礼拜回来了,不过没几天又走了,又回广州了~


不仅如此,见到每位进来的老客户,人家还没说话,一边还在热锅前忙碌的她,声音就先响起了:
“二两,打包?”
“二两,加肉,加蛋?”
“2个二两,一个加蛋?打包的慢一点~”
.......
从来没错的,客人基本上都是回答“嗯”,边付钱边立在那里等着取粉了。
不熟的客人才会听到她问“吃什么?几两?”
也有特别亲热的客人,会主动跟她说“哎呦,好久都没来了,一直好忙~”
羞涩的老板娘也自然地跟人拉起家常:
“是啊,李老师,今年的高考又要临近了,你的那些学生怎么样?会考得好吧?”
“你儿子的感冒好了吗?”
“你女儿明年也轮到她高考了哦~”
“这你也记得呀?”
“怎么会不记得,看着你女儿长大的,从上小学开始~”
“可不,时间过得真快啊,都十年了,太快了~”
听着那些闲闲地一问一答,觉得好温暖,仿佛来这里的人,不仅仅是吃一碗米粉,而是特地跑来会个老朋友,叙个旧。
日子就是这样悠悠然,悄悄地在细碎里流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