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岭南鱼：【从“医者仁心”到“见利起意”】（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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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者仁心”到“见利起意”

文/岭南鱼

这几天头条热榜上推送的消息中，有几条消息比较火爆，且都与医院、医生有关。先是医院换子，错换人生28年，姚策去世，此事关于医院、关于人性的讨论浪潮还没完全退去，又有两个消息将医生、医院推上了搜索：一个是北大第三医院的张煜医生揭露肿瘤医治过程中医生、医院过度用药和不按规定用药让病人人财两空的医疗行业乱象；一个是山西某三甲医院医生自爆长期收红包自已检举被调查后不了了之，且被冠上偏执狂性格缺陷一事。

上述几件事情的持续爆光，让本就互不信任的医患关系又打了个折扣。

记得李兴禹网络小说《我的美女大小姐》中有这么一段：遥想自己的那个时代，天还是蓝的，水还是清的，猪肉还是可以放心吃的，耗子还是怕花猫的，法庭还是讲理的，结婚还是先恋爱的，药还是可以治病的，医生还是救死扶伤的，拍电影还是不需要陪导演睡觉的！突然感觉好怀念那个年代！那时的我们虽然很穷，但我们不焦虑，不会为吃的、喝的而担心，也不会为病了要去医院而发愁，更不用为了考上高中或大学而作业写到深夜。那时的天气是阴、是晴、是雾一眼就能分辨；水是河里的水，上游洗衣服，下游照喝不误；猪是自家养的，虽买不起猪饲料，但吃猪草的猪肉更有肉味；病了医生开几粒药回家一吃，睡一觉起来，立马见好，不用一买一整盒，吃不了过期浪费……印象中的自己，参加工作之前最多就打过几次屁股针，未曾输过液；连有次误吃了三婶涂了老鼠药的地瓜干被送到医院，大夫也只是找了个鸡毛催吐，再弄了个大针管子给胳膊上推了一管子葡萄糖，就让母亲把我领回了家，也许是老鼠药不管用，也许是催了吐，回到家的我什么事也没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患者开始不信任医生了呢？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医院关系变更如此糟糕呢？

医患关系的相互不信任自古有之，如扁鹊与蔡桓公、曹操与华佗，这都是名人与名医的故事，但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他们是比较相信医生的，尤其是农村及偏远山区，人们相信自己的村医及郎中的土方子，之所以相信是因为大家都是熟人，不会相欺，而村医和郎中收费又不贵，有些病用偏方治疗效果也不错。这种医患关系是当时中国比较传统的医患关系，即使在城里，这种医患关系还是比较默契的，医生这个职业也是比较受人尊重的。

改革开放后，随着经济的发展，医生与病人之间传统的医患关系转换为现在的服务与消费这种新的现代医患关系，医生成了服务者，患者物化为消费者。而服务者与消费者之间存在信息不对称，知识不对等等情况。消费者认为我花了钱，服务者就应该治好我的病，而服务者不了解消费者的经济能力、知识水平或者面对复杂的病因信息及治疗方案可能导致的后果未能部分或全部传递给消费者，造成了双方对病情的预期不对称，出现医疗事故，患者因知识缺陷导致证据固定难、维权难等问题。再就是某些医院将看病收入与医生个人收入挂钩或有的医生为了个人经济利益（如上海陆某医生)而过度医疗，这增加了病人的看病支出，有时花了钱病没解决，还人财两空。医患之间，双方的知识结构、双方的预期、双方的理念都不能达成共识，这让新型医院关系下医患双方很难达到传统医患关系下那种高度信任。

现在去医院看病，医生不再望、闻、问、切，没说两句，就开一摞检验单子，全靠机器来检测，有时花了一堆检查的钱，结果医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让患者心里很不舒服。尤其是需要手术住院、患重症或癌症的患者，没有红包，没有熟人，他们及家人对手术、床位、治疗方案等都心里没底。整个治疗过程中的用药情况及治疗方案全靠医生的良知。

患者是个活生生的人，即使同一种病，同一位置，同一年龄，治疗的效果也会不同，这加大了医生治疗的难度。但现在医院病人人满为患，医生根本没有时间对每个病人关注那么多，医院现在是流水线作业，一个医生一上午能看几十个病人，每个人谈话不超过十分钟，这样短的时间医生怎么能了解清楚一个人的病情和既往病史？即使住院，一个主治大夫要做那么多手术、查房要看那么多病人，他还要坐诊，他怎么可能对一个病人的病情做到了如指掌？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医生不收红包，不乱用药就是一个非常具有良知的医生了。

随着人们生活的改善，人类寿命的延长，一些以前没有的病或以前有但因医疗条件不能救治的病，现在都呈现在了患者面前。再加上不健康的饮食习惯、生活习惯、意外事故等原因导致需要看病的人增多。另外，由于人们收入增长了，思想观念转变了，有病了也不像以前那样硬抗，而是选择去医院救治。而医院的医生人数、医术水平、住院床位、医生的职业道德和操守等是否适应了患者的变化呢？这是个需要去深刻调查、研究和剖析的问题。如果这些问题不解决，医患之间关系的不和谐程度会更高。

再就是医疗体制改革。尽管大家有了医保、尤其是实行新农合。全民参保后，民众看病方便了，但是医院费用相比医保报销比例来说，个人承担部分也高了许多，再加上医生、医院、生产药品的厂商、医疗器械生产商的介入，让单纯的医患关系变得复杂，有时他们之间的利益分割会或多或少地转嫁到患者身上来。比如青海那个癌症患者去上海治胃癌而被劝说打了本不应该打的好几万一支的针。而这个医生据网上报是某个药品生产商的股东。这种看不见的利益链，受益的是那个利益链上的人，但最终受伤害的是患者及其家属。青海那位患者花光了几十万的积蓄、还欠了十几万的外债，最后还人财两空，这不仅仅是一个患者的倒下，而是好几个家庭因此而致贫的问题。这个患者虽然有医保，但又能报销多少呢？在患者看病的过程中，他花的钱又都进了谁的腰包呢?

君不见，满大街的药店，卖药和卖其他生活用品一样，买就送，满多少送多少？这传递的信息是什么呢？刚开始的时候，对这种广告感觉特别不舒服，感觉药店希望你生病，买药，买的越多越好似的。不知大家有没有这种感觉。

君不见，医院的楼越盖越高、越建越漂亮、检测设备越来越先进？这说明什么？说明医院生意好啊，赚钱多啊，没钱怎么可能能盖那么高的楼？买得起那么先进的设备？听说学医的大学生毕业了想去一个三甲医院，没人、没钱根本就进不去？如果不是福利待遇好，收入高，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会挤破头地想去好医院、大医院呢？

君不见，国家推行了好多年的社区医疗，至今仍未推行开。社区医疗现在基本上就是打个吊瓶，卖个药，看个小感冒什么的，大家稍有病仍往大医院跑。为什么呢？因为社区医院收入低，医生、护士不想去，很多配套政策也不完善，国家本想将大医院的患者分流到社区医院，解决民众看病难的问题，可至今社区医院也只是空有其名而已。

大家还记得魏则西吗？因患滑膜肉瘤，经过某搜推荐去某系医院治疗，最终导致年仅21岁的魏则西去世了，这样的医院受到处分了吗？这一系列的医院出现的医疗事故少吗？医院、网络为了钱，而让一个花季少年就这样去世了，他们受到了什么惩罚和处罚呢？包括前面说的那个上海的医生，也是青海患者在网上认识的，这些医生和医院受到监管了吗?受到调查和处分了吗？承担法律责任了吗？

还记得那个做完鼻子手术后鼻子老不舒服，患者找医院多次没有结果而发生了患者伤医生的那个事件吗？那位患者做完鼻子手续后整天不舒服，找医院多次，医生都以院方无过错而推拖。医生和院方手术前是否告诉过患者术后会引起那起不适症状？术后，院方和医生是否认真倾听患者的诉说？有无其他办法改善这种状况？如果患者是消费者，那么服务方提供的服务是否应该有售后服务呢？对不起，在医疗行业，没有，一锤子买卖，所有的风险都由患者承担。当钱没了，人也没了时，人的心就寒了，这种现代医患关系之间的相互信任度也就降到了冰点，医患之间的矛盾也会越来越尖锐。

医疗体系在不断改革、监管部门也在不断地查，如果医生的职业操守、价值取向不变，医院的商人色彩不变，医院及药企追本逐利的本性不变，任何政策、任何监管都会让某些人或某些机构有可乘之机，“见利起意”的医生、医疗机构也将会一直存在，而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也只能是一种美好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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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鱼鸿：笔名：鱼儿姐姐，岭南鱼，《三秦文学》平台总编，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烟台市作家协会会员，烟台散文学会会员、烟台电影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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