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让：不敢杀生

早些年，曾在杂志上读过一篇题为《“杀生”成妇人》的文章。文章说，当一个女子开始向鸡、鸭、鱼等动物挥舞屠刀时，她便不可避免地成“妇人”了。想想我自己，结婚三十余载，可至今没杀过一次“生”，不知自己能否称得上合格的“妇人”?

我不杀生，主要因为自己既胆小又心软，虽说我生在农村，是正宗的农家女，可总缺少农村孩子应有的泼辣劲。尤其，我自幼同情各种弱小动物，总觉得它们“有口不能言”，是一种痛苦，倘使被人宰杀，那使是“苦上加苦”了。所以，我从来不敢面对那些即将被“行刑”的动物的眼晴，更不用说对它们起“杀心”了。成婚后，丈夫对我的“心慈手软”很是失望，他不得不“亲自”埋下头来，苦练“杀生”本领。丈夫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カ，可为了餐桌上能够丰富多彩，他不但学会了“缚鸡”，而且学会了杀鸡。他宰鱼宰鸭也很得心应手。为了使我“眼不见，心不烦”，他总是在我视线之外大开杀戒。丈夫“杀生”不眨眼，我自然只需做“动口不动手”的“君子”了。

不过，有时也会遇到难题。有一次，丈夫生病了，身子很虚弱。医院里也查不出什么问题，他就整天在家里“死劲睡”。面对我烧的“豆腐、青菜、大肉块”之类的玩意儿，丈夫毫无胃口。我急得不行，一下从市场买回1公斤多活鲫鱼，准备亲自宰杀后，煨汤给他吃。然而，面对活蹦乱跳的鱼儿，我心里直发毛，怎么也下不了手。我五次三番、三番五次欲“杀”又止。丈夫见我一副苦样，只得强打精神起床宰鱼。由于杀鱼“用力过度”，丈夫后来连喝鱼汤的力气也没有了。每每念及此事，我便在心里头恨自己不争气。

后来，丈夫的工作忙了起来，很少有时间回来杀鸡宰鱼了。而小儿一天天长大，营养又不能缺。怎么办呢?我只好求助于他人了。好在菜市场服务功能很全，只须付少许“加工费”，小贩便会替你将鸡鸭鱼杀好洗浄。不过，这么一来，我总觉得自己虽不是“刽子手”，但却成了名副其实的“帮凶”了。譬如买鸡，我总是先用目光在鸡笼里扫来扫去，然后盯紧其中一只既健壮又漂亮的鸡，再用手一指：“就它了！”，鸡贩便会快速地捉鸡、称鸡、杀鸡。

现如今，活禽进不了市场，想吃鸡或鸭，只需直接购买它们的肉体或被分割的部分，再也不用和临死前它们或是无辜或是凄楚的眼神对视了，洗、剁、煮、吃便少了许多不安。

老实说，虽然至今不敢“杀生”，但当色香味俱佳的鸡鸭鱼肉端上桌时，我的胃口会立即大开，彼时彼刻，我身上的“妇人之仁”已荡然无存。只可怜那些小动物，它们至死也不会明白，有人假装慈悲，却一直想要了它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