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文坛]段梦婷的小说《一封情书》

一封情书

春雷一响,春雨伴随着闪电哗啦啦的落下来,豆大的雨珠越落越快,越落越大。突然一阵炸雷在天空中划了一道直线,劈倒了校园后方的电杆。
黑暗瞬间覆盖了整栋教学楼,女生的尖叫声,男生的口哨声,声声入耳。云锋暗暗窃喜,迅速从课本里拿出一封信,顺水推舟地塞到英语老师的手里。随即打着响指,吹着口哨,心情愉悦地消失在夜色中。
英语老师叫小玫,来自云南的一个少数民族,大专毕业后分配在雷山高中。由于她幽默风趣,能歌善舞,温柔可人,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所以学校安排她去带一个特别活跃的班级,发挥她的特长。
开学第一天,小玫老师如一缕清风飘进教室,立刻吸引了一群调皮捣蛋的男生。亭亭玉立的身材,娇美动人的声音,就连平时最不爱学习的云锋,在上课时也能全神贯注地听讲,果然不负其望。
时光飞逝,白驹过隙,一转眼的工夫,三年高中生涯马上就要结束了,从此以后大家就要各奔东南西北了。藏在云锋心里的秘密,像铅球一样沉,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想在高考之前勇敢地表达出来。
自从高一见到英语老师的那一刻起,云锋眼前一亮,立刻爱上了这位漂亮的女老师。十六七岁的年龄,正是情犊初开,却碍于师生恋的敬畏,一直不敢表白。
偷偷的写了一封情书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却一直不敢传递出去。要不是昨天晚上差点被爸爸发现了,他还下不了决心,鼓起勇气交到小玫老师手中。此时此刻,那颗慌乱的心在黑夜里跳得非常厉害,脸上的红晕像桃花一般潮红,俩只手紧张地搓来搓去。
昨天晚上爸爸的电脑中病毒死机了,来到他房间借平板电脑发一份邮件,一不小心把床头柜撞翻了,发现了抽屉底下反面贴着的一封信。出于好奇,正欲去拿出来,想看看云锋这臭小子到底藏的啥东东,搞得这么神秘?
“老爸,你在干吗?你不知道尊重别人的隐私吗?"云刚一抬头,撞见刚下自习回来的儿子,脸色铁青地瞪着自己。
云刚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发送邮件,就被儿子赶出了房间。今天是怎么啦?这小子发这么大的脾气,不会是谁写给他的情书吧?难不成儿子恋爱了?马上就要高考了,又不敢当面去询问他,现在的孩子自尊心又强,性格又叛逆,万一猜错了的话,务必会引起儿子的反感,影响了学习。想想还是算了,毕竟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云锋迫不及待地推搡爸爸出去,随即反锁房门,小心翼翼地把那封信拿出来放在书包最底层,寻思着找个机会亲手交给小玫老师,表达那份朦朦胧胧的爱慕之情。
在电闪雷鸣的夜晚,被人突然塞了一封信到手里,把小玫老师吓了一跳,只好慌乱地藏进口袋里。正在此时,发电机响了,同学们欢喜欲狂,那激动尖叫的声音久久回荡在校园里。
忐忑不安的熬到下课,一路小跑回到宿舍,带着紧张羞涩的心情打开了信件,原来是他写的情书,嘴角上扬着甜蜜的笑容。这小子,平时有点狂傲不驯,更有点自大骄横,像脱了僵绳的野马,无人驯服过。
越是这样的学生,认真学习起来,确实比一般同学进步快。而且阳光帅气,温柔体贴的云锋,总是比别人对自己多一分关注,多一分贴心。在每个花开的季节里,总能被他有意或无意送来几束鲜花,如枙子花,玫瑰花,山茶花等等,温暖了自己那颗孤独落寞的心,让漂泊在异乡的灵魂感受到从所未有的幸福。想到此处,小玫老师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少女怀春,笑得花儿乐弯了腰。
云锋情切意哀地等到高考结束,也没有等来老师的回信,好像有些事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每天上课的时候,她还是那么的神采飞扬,那么的通达博学,那么的悦耳动听。偶尔一个眼神对视,像触电一般迅速躲开,让云锋的心似小鹿一般扑通直跳。
拿到大学通知书的那一刻,小玫老师婀娜多姿地向他走来,和颜悦声地向他道贺,并把那封拆开了的情书亲手递到云锋手里。对他说:“好好学习,认真读书,毕业后记得找到一份好工作,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看老师。”
小玫老师轻轻的抱了云锋一下,告诉他不要迷恋儿女情长,前途更重要。云锋的初恋还没开始,就被小玫老师扼杀在摇篮里了。那天他哭了,哭得很伤心。他紧紧地抱着老师,久久不愿松手,他能感受到她的心动,却不敢破坏这一刻的美好。
一时间,所有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沉默不过片刻,他再也自控不了,等不了,用炙热的唇吻住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封唇,长驱直入,像是索求,又像是霸占,怎么吻都不满足。
忽然小玫老师用力推开了云锋,失手甩了一耳光,把云锋打醒了,他错愕不已,羞愧地落荒而逃。望着云锋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小玫老师还伫立在原地喃喃自语道,傻瓜,老师也很喜欢你!我会一直在学校等你,等你学成归来的那一天,做你最美的新娘!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五年过去了,云锋终于学成归来,在省城安顿下来了。如今事业有成的他,只能在每个深夜的梦里,回忆那一刻的缠绵,却不敢去见她。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一位女孩,同居半年后,女孩怀孕了,只好选在国庆节这天完婚。
都说男人的情给了初恋,这话用在云锋身上很明显,虽然那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初恋。所以他决定去母校邀请小玫老师来参加他的婚礼,其实是找一个理由去看她。当她道明来意后,小玫老师微微一怔,泪眼婆娑地问他还记得那封情书不?
云锋的眼里含着泪花,点了一下头,其实那封情书他当年压根没打开过,以为被老师拒绝了,直接扔在书房不知所踪了。当看到小玫老师的眼泪,云锋的心像刀割一般难受,痛得无法呼吸,终究错过了。
十月一日,云锋结婚的那天,小玫老师穿了一身洁白的礼服走进礼堂。只见她娇俏可人,柔美清新,勾着嘴角笑得特别妖艳,男孩长大了,结婚啦!新娘却不是她。
云锋失魂落魄地盯着迎面款款而来的小玫老师,如仙女下凡般惊艳。有过一瞬间的错愕,险些把她当成了新娘,差点冲动上前去牵手了。
又一晃五年过去了,云锋在出差的途中,接到小玫老师出车祸的消息,第一时间冲到医院,等他赶到时,奄奄一息的老师拉着他的手对他说:“情书,情书,情书里面有……”
话还没说完就咽气了,由于小玫老师老家在云南,家中父母早逝,自幼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亲人及朋友。这些年一直独自在雷山高中教英语,没有谈过恋爱,总是长期独自一人住在学校宿舍。
校方尊重云锋的决定,小玫老师的葬礼由他全程操办,所有人都哭得很伤心,唯独云锋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默默地操办着小玫老师的后事。
云锋把小玫老师安葬在自己工作的城市公墓里,亲手刻上“一生至爱小玫老师之墓",每一个字里面都渗进了他的鲜血,那双手被雕刀磨得鲜血淋漓,任谁也劝不住。每个节假日,他都会买一束鲜花去她墓前陪她说说话,聊聊天,仿佛她还在昨天。
多年后,上高中的儿子放学回来,羞涩的对云锋说:“爸爸,我们班刚调来一名年轻的女老师,可漂亮了,我好像对她一见钟情了。”
云锋摸着儿子的头发笑了笑,喜欢就给她写情书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好事,证明你长大了。但老师都喜欢成绩优秀的学生哟!你可以吗?
儿子腼腆地笑了!挠了挠后脑勺,调皮地伸了伸舌头,向云锋扮了一个鬼脸,迅速逃离了现场。云锋望着儿子的背影,宠溺地摇了摇头,一脸的慈爱。
情书这两个字像水雷一样,在他平静的生活里炸开了一阵阵浪花,打开了记忆的阀门。他翻箱倒柜地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废旧的书柜里找出了那封情书,这是他第一次拆开这封信,只见小玫老师在他的情书反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娟秀的小字。“云锋,虽然你现在还小,但老师愿意等你长大,做你最美的新娘!小傻瓜,工作后,别忘了回母校找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来娶我!"
[黄石文坛]段梦婷的小说《一封情书》

段梦婷,八零后,大冶茗山港东村人。从小喜欢阅读,写作,有一颗追梦的心。经常有诗歌,随笔,散文,小说,纪实文学及心里学发表在《大冶作家》《新东西》巜黄石文学》《泡泡心里》巜今日作家》《荆楚作家网》《巅峰之滇》巜花家湖杂志》《女人花读书会》《中国爱情诗刊》等等平台或微刊。系大冶作家协会会员,黄石作家协会会员,网络作家,女人花读书会成员,中国爱情诗刊在线诗人。

《新东西》编辑部

主     编:向天笑

2021-05-13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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