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游记(2015年)(续2)

之五 专家多是外行人
这几年跟风拍油菜花,去了婺源、汉中,阿尔山,祁连山,还有这次贵州云南。
最满意的是祁连之行,其次是罗平。其他地儿不是花期有误,就是气候欠佳。羡慕当地人不受羁绊,有权利选择一年中最感人的瞬间。所以拍风光,当地人永远要比外地人强。
但奇怪的是,外地人拍片似乎永远比当地人出名。就像说中国的事,外国人隔靴搔痒的评论似乎总显得比中国百姓高明;文革前山西政协关于晋商那么丰富的材料鲜有人关注,一个文人写了篇拾人牙慧的炒冷饭文章,竟成了晋商发现者之类;小学毕业的官员,因为他手里有权,在履历中便添上教授头衔,还假模假式地给专业人士释疑解惑;一个不相信社会主义原理的人,可以面对一群党员下属大谈初级阶段。
陷入悖论是否是生活本意?谁可与人解题?
说到底,都是话语权在作怪。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有可能成为专业霸权。戏词曰:“湛湛青天不可欺”,特定场景中,可否改为“湛湛青天似可欺”,或“湛湛青天似可戏”?

(大地的木刻画)
之六 元阳梯田
元阳是心头难以拂去的名字,去元阳拍片是做了多年的梦。
哀牢山是元阳的脊梁,红河是它的血脉,哈尼人是它的原住民。在远远望去的大山中翻飞的羊肠小路上,汽车在急驶,路边闪过火红的木棉花和连绵不绝的香蕉林。个旧到南沙一路下坡,南沙到新街则盘旋而上,车轮一直转到当地人称为“离太阳最近的地方”—多依树。
元阳核心景区前三位是多依树、老虎嘴和坝达,各相距10至20公里。多依树看日出,老虎嘴和坝达看日落。外来客来一次不容易,能否拍到自以为是的好片,全凭运气做主。摄影靠老天吃饭,到哪都一样。记得前年在长白山顶,工作人员指着曼妙的天池说,一台湾人十次上天池,次次大雾封湖,直叹息缘分未到。去年在山丹军马场,一上海团从祁连过来,称祁连两天大雾弥漫,卓尔山是高的矮的都不曉得。
“元阳”似乎该叫做“远阳”,老虎嘴南面翻过大山就是老挝。从内陆来此,即便交通条件已经改善,也要吃尽苦头。要是天公不作美,那该多损人意气?头天傍晚就有些不妙。当赶到老虎嘴,只能拍些纪念照。晴天无云,落日红光无法打入云层再映入田中,引得拍客叫苦不迭。
有时候,运气来的直叫人不知所措。多依树这一晚热得人难以入睡。拂晓时分,云雾在昏暗的峡谷里开始涌动。约7时30分,随着人群一阵惊呼,一轮红日爬上山岗,梯田的线条突然变得分明,水田出现了红黄色反光,云雾也变得灵动起来。这时,不耐烦的导游招呼上车的喊声此起彼伏,三脚架逐渐稀落。
人们为何总是有遗憾伴随?原因是缺乏耐心与坚持。
就在汽车纷纷发动之时,空气突然变得通透,朝阳露出红晕,云层舞动彩裳,水田的无数镜面簇拥着奇特光亮……日精与月华,哈尼人的历史与荣光,民族的伟大与智慧,这一刻一齐与画面升腾。
伟大的哀牢山,光荣的红河谷,可敬的哈尼人!
后来听本地人说,多依树这样的好天气,一年里只会出现几次。只能说,运气真好!自由行真好!自以为是真好!

(多依树之晨)
(作者:顾德欣,中国老教授协会战略研究中心主任,原国防大学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