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老师讲成语故事之三十二：困兽犹斗

荀林父是春秋中期晋国的名将，忠心耿耿，英勇善战，在晋文公建立霸业期间，就已崭露头角。晋文公去世后，荀林父又相继为襄、灵、成、景四位国君效力，被晋景公任命为中军元帅，执掌国政。

(荀林父画像)

那时，晋国是北方最强大的诸侯国，楚国是南方最强大的诸侯国。楚晋争霸，战争不断。弱小的郑国正好位于楚晋之间，地理位置极为特殊，谁控制了郑国，谁就在争霸中占得了先机。

晋景公三年（公元前597年）秋天，楚庄王亲率大军围攻郑国。郑国见楚军兵多将广，来势汹汹，而本国兵微将寡，势单力薄，如果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就干脆放弃抵抗，和楚国订立盟约，归附了楚国，并将郑国公子送到楚国当人质。楚庄王兵不血刃，就降服了郑国，带领楚军凯旋了。

（春秋五霸之一楚庄王画像）

楚庄王刚刚带兵围攻郑国时，就有探马飞报于晋景公得知了。晋景公听说郑国被围，担心郑国投靠楚国，于己不利，就派中军元帅荀林父带领上、中、下三军，前去解郑国之围。

荀林父率军星夜兼程，急匆匆去救援郑国。他们刚来到黄河边，就听说楚庄王已经收服了郑国，班师回国了。他望着滔滔的黄河水，考虑再三，对手下将领们说：“郑国已经投靠楚国，我们没必要救他们了，不如回兵，以免劳民伤财。再说，楚军已然撤退回国，我们等机会再找楚军算账吧！”上军主帅士会赞同荀林父的决定。

中军副将先彀（gòu）向来自负，他一拍胸脯，大声说：“元帅，我们带领大军赶到黄河，却连楚军都没遇到，岂不是劳师动众白跑一趟？如果我们就此带兵回去了，楚国人会以为我们怕他们！您要回去就回去，我坚决要渡过黄河，与楚军决一死战，这样才能保持晋国的霸主地位！”

（荀林父阻止先彀进军）

荀林父不同意先彀的想法。但是先彀不听劝阻，擅自带领自己所部的人马渡过黄河，追赶楚军去了。荀林父担心先彀孤军深入，有全军覆没之险。不得已，他下令三军齐渡黄河，在邲（bì，今河南荥阳东北）安营扎寨。

这时，楚庄王亲率大军撤离郑国不久，并不打算与晋军决战。大夫伍参深施一礼，说：“大王，据我所知，荀林父刚刚做了中军元帅，威望还不高，他的副手先彀刚愎自用，不肯听从命令，他们的另外几个主将，也喜擅作主张，因此将帅离心。若晋楚开兵见仗，晋军必败！”楚庄王一听，频频点头，认为伍参说得很有道理，就派令尹孙叔敖挥师北上，对抗晋军。

（伍参献策）

此时，晋军果如伍参分析的那样，将帅不和。晋将魏锜（qí）曾经希望做大夫，赵旃（zhān）曾经希望做卿，晋景公都没答应。二人对此怀恨在心，他们私下里不仅不听荀林父的指挥，而且还希望晋军大败。

正值秋天，西风萧瑟，黄叶飘零。楚庄王采纳令尹孙叔敖的意见，决定突袭晋军，秋风扫落叶般，打晋军一个措手不及。孙叔敖命左、中、右三军及楚庄王的亲兵布好阵式，手持刀枪，高声呐喊，杀向晋军。荀林父没想到楚国大军突然铺天盖地般杀来，顿时惊慌失措，下令晋军渡河撤退，并紧急宣布：“先渡河者有赏！”于是，晋国的中军、下军争相上船逃跑，先上船的为了防止翻船，就挥刀乱砍攀登船舷之人的手指，船中的断指多得可以用手捧起来。晋军方面，只有上军因主帅士会深谋远虑，在敖山设下埋伏，击退袭来的楚军，得以不败。中军和下军，都损兵折将，大败亏输。楚庄王由邲之战起，建立了自己的霸权，被列为春秋五霸之一。

（晋楚邲之战）

再说荀林父，在瑟瑟秋风中，带领残兵败将，回到晋国，拜见晋景公。他红着脸，诚恳地请罪，说：“大王，在这次大战中，我身为主帅，指挥不力，未能说服主要将领服从我的意图，也未能约束全军统一行动，致使我军损失惨重。请处我以死罪！”

（晋景公画像）

由于晋军在邲之战伤亡惨重，晋景公特别生气，就想治荀林父的罪。他下令刀斧手，把荀林父推出去斩首。大夫士贞子马上跪倒磕头，劝谏说：“大王，请您饶了荀林父吧！从前晋文公在世的时候，城濮之战，楚军大败，晋军获胜。晋军光收楚军留下的粮食就收了三天，不能不说是打了一场大胜仗。可是晋文公依然面有忧色。当时，大家觉得奇怪，就问文公，打了胜仗为什么还忧愁。文公说：'因为楚国的宰相成得臣还在。只要得臣还在，我是不能放心的。因为，被围困的野兽还要顽强地挣扎，拼死搏斗，何况是一个大国的宰相呢？’后来，成得臣被楚王杀了，文公才喜形于色，高兴地说：'得臣一死，今后可没人能再来害我了！’这是晋国的再次胜利，也是楚国的再次失败。从那以后，晋国几次与楚国交锋，都是晋国胜，楚国败。而且楚国由此两世不能强盛。现在，上天惩戒晋国，让晋国在邲之战遭到失败，如果您杀了荀林父，那岂不是帮了楚国的忙，使楚国胜上加胜吗？恐怕也会使我们晋国不能强盛吧！荀林父事奉国君，进，能尽忠竭力；退，能弥补过错。他是位干国的忠臣，是晋国的栋梁之才啊！您怎么能杀他呢？荀林父这次战败，就如同日食、月食一样，何损于日月的光辉呢？”

（春秋五霸之首齐桓公画像）

景公听了士贞子的话，深受感动，就免去了荀林父的罪过，并让他官复原职。后来，荀林父为晋国立下了很大的功劳。

这个故事出自《左传·宣公十二年》，原句是“得臣犹在，忧未歇也。困兽犹斗，况国相乎！”。成语“困兽犹斗”即出自此句。困兽：被围困的野兽。犹：还，尚且。“困兽犹斗”意思是被围困的野兽，还要挣扎、搏斗。现在比喻身处绝境仍要拼命抵抗。请注意，“困兽犹斗”是贬义词。全国各地中考题，经常考它的字形，如果写成“困兽尤斗”就错了。

错误用法：

不忘车厢峡，是因为车厢峡里的状态正是他人生的状态，也是他的人生哲学和军事哲学，那就是困兽犹斗，勇往直前。

解析：“困兽犹斗”比喻身处绝境仍要拼命抵抗，是贬义词。此句的语境是褒义的，所以不能用“困兽犹斗”。

正确用法：

1945年4月的上旬，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已成定局，日本军国主义者不甘失败，困兽犹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