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二蛋岗【卅三】
〓 第 1463 期 〓
文|马金 编辑|王成海
在副校长帮助下，偷铁的两个孩子顺利转入城里学校。姑娘参加了三中转学考试，在三十名转学生中，考试成绩名列第二，免交借读费，分到重点班。儿子转入实验小学，由副校长给实验小学校长转入三中一个免收借读费学生，作为交换条件，也免了借读费。偷铁的安顿好两个孩子住宿，回了村。我也领着姑娘到实验小学报了名。
开学第二天下午，校长喊我来到他的办公室。他向我了解假期作业情况和高中数学教材熟悉程度。我向校长介绍，暑假作业完成情况不及寒假作业好，布置作业方式需要从多而全向少而精转变，适合假期独立完成。校长让我结合日常教学布置课外作业情况，继续试验，不断总结经验。我如实告诉校长，十几年了，高中数学快忘完了。假期把教材和教学参考书看了一遍，把忘了的符号念法、定义、定理和公式复习了一次。
校长说：“高二有个特长班，多数是中考线下生，学音、体、美小三门。当时一方面为学校多收费，另一方面照顾关系。高一时两个老师几何、代数分开代。到高二了，超课费从一块八加到二块六了，教导主任做了两天工作，高中数学老师没人代这个班数学。你看，能不能代这个班的数学？”我没加思考，笑着对校长说：“老师觉得我能教了，我就代，况且超课费也挺诱人。”校长说：“不求岀成绩，能稳住课堂秩序，把术科上线同学的数学成绩提高点就行啦。明天校委会定下来，通知你。”
我准备离开，校长从抽屉里面取出一叠单据，问我：“五一节你在饭馆有顿饭费，开支了饭菜，没有烟酒。咋回事？”我把那顿饭的原由解释了一番，跟校长说：“老师给我条子，我给他送钱去。”校长笑了笑说：“一个人挣工资，打了饭钱，老婆孩子三个月吃不上肉了。学校给处理吧，你让饭馆老板再补四瓶酒、两盒烟的条子送来就行了。”
路过饭馆，我跟老板说了校长的意思，老板说：“校长小心谨慎，怕饭条有漏洞了（呵呵，那年代吃饭没烟酒属于不正常）。”
回到家，三蛋岗两口子，偷铁的都在，正在忙着洗菜、煮肉。原来是偷铁的回村杀了只羊，专门享谢我来了。难为偷铁老大哥了，这也让我轻飘飘的有了点成就感。
媳妇给二嫂打了电话，让她们一家人过来吃饭。不大一会儿，二蛋岗两口子领着儿子来了。二嫂说两个姑娘上晚自习，不来了。二蛋岗听说了羊肉的来历，高兴地拍着偷铁的手说：“姑娘学习不错，应该好好培养。”偷铁的谦虚道：“是秀才把语数英三门课的考题让她做了一遍，又讲了一遍，考了第二名。咱们乡下学校英语课都是凑乎了，英语是抄的标准答案，才考了九十二分。”二蛋岗疑惑的看着我，我跟他说：“为省借读费，副校长把考题和答案透露了一部分。不过孩子语文、数学、物理的基础扎实，只要把英语补上去，考高中没问题。”
吃罢饭，媳妇给了二嫂一沓钱，说是还二嫂借给的买房钱。二嫂捏了捏钱沓沓说：“你们借了我一万，已经还了五千，这沓钱肯定五千多。我成天数钱，还不知多少，啥意思啊？要给利息？”媳妇不好意思地说：“买户口的时候，她二大爷帮忙省了不少钱，多余的让她二大爷请人吃饭。”二嫂骂道：“跟上个穷酸就学会穷讲究，与其花钱，找别人去了，用他就是为了省钱。以后跟我们供事别闹的这么生分。”说着数了五千块，把剩下的两千块扔给我媳妇，说：“明天上午我请半天假，领上你上街把头发烫了，安顿好上班去哇。”我媳妇说：“二嫂，我想回村里跟她爷爷、奶奶把庄稼收割完，打完山药粉再去上班。”偷铁的接起来说：“姐夫他们的沙场缺人手，新开的片石厂也得人照料。我明天去包头，把工钱结算完，就往回搬家。你们田地里那点营生，我们众人搭照，用不了几天就做完了。秀才媳妇，你安心上班去，给咱们把他伺候好，星期天让孩子们来你们家做作业，叫他给我们好好管教这几个孩子，争取出几个中专生、大学生。”众人都笑了。
三蛋岗说：“城里打山粉方便，晾粉的地方宽展，又有自来水。起完山药，我给你们拉回来。”他又指着偷铁的，得意地说：“人家现在管片石场，姐夫管沙场，我管拉运。秀才，有钱你就入股吧，年底给你们分红。”我媳妇急忙说“这钱是她爷爷卖羊的钱，二嫂拿心不要，还得给她爷爷，要入股也得人家入了。我不敢做主！”二嫂说：“你不要听他瞎咋呼，八字还没一撇了。”
众人商量决定，明天上午二嫂领上我媳妇去被服厂报到，跟厂长商议工作的事；孩子们星期天来我家写作业，二蛋岗解决桌椅板凳。
三蛋岗两口子领上偷铁的要走，我以为他们又去住小旅馆，留他们在我家住。原来三蛋岗一万五在城郊卖了一处院子，两间土房带三间房的根基。他媳妇专门回来陪孩子们念书，两个老人还留在草地。三嫂叫我们休息天去她们家串门儿。
送走了三蛋岗他们，二蛋岗告诉我，这次县里卖户口，原来估计能卖五百多万，后来只卖了四百一十万。工业局、二轻局和乡镇企业局开出的证明多，加上各乡镇话务员、放映员、供销社一农一商人员，少卖了一百万。县里打算查一下证明的真假，通过了解，当初答应乡镇企业下属砍地毯、剥天皮（云母）、羊绒续片、轧钢厂等从业人员都按集体工对待，现在不承认，怕把事情闹大了，所以就不查了。被服厂厂长有远见，料到了可能要查。噢，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了。
二蛋岗还告诉我，上次全县知识分子座谈会上，跟三中校长谈到了我。校长挺抬爱我，想给我多压担子。说我不善交际，有点轴，酸文假醋的，适合教书。
二蛋岗了解到，三中校长是农牧学院草原专业毕业，老婆是师范毕业。当年分配时为了不两地分居，跟上老婆到地区中学当了老师。高考恢复后调回县一中，化学、生物教的名气很大。和现在教育局长是一合手，三中成立时，局长力主他当了三中校长。目前三中比一中、二中教学风气好，就是老师们还没有一中的硬，再有几年肯定超过一中。
二蛋岗了解的就是多，我天天在学校，备课、上课、判作业，啥也不知道。
二嫂没领我媳妇烫头发，直接去了县被服厂。她跟厂长说：“大姐，我家兄弟媳妇刚从乡下进了城，干机工活是计件工资，怕她一时完不成定量，连饭钱也挣不上。加上她的孩子上小学，每天得接送孩子。大姐能不能照顾在行政上安排个位置？”厂长大姐考虑了一番问我媳妇上了几年学？二嫂抢着说：“高中生，好材地，家穷没考大学。”实际我媳妇只念到高一就辍学了，确实是家穷，还得供弟弟念书。厂长大姐说：“那就先到保管室熟悉业务，等原料库保管年底退休了，接任保管员。”
厂长大姐领上我媳妇到保管室，跟原料保管员、成品保管员打了招乎，安排了桌椅等办公用品。
中午，媳妇回家高兴的跟我叨叨厂子里的事，对二嫂一家佩服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一再说要好好谢谢二嫂两口子。
下午自习课，教导主任把我叫到教导处，通知我代高二特长班的数学课，我领了教课书和教案。教导主任又把特长班班主任喊来，他是全校仅有的两名美术老师之一。叮嘱他明天领我到教室，保证课堂纪律，不能出现轰老师下讲台的事。班主任向我介绍了学生情况，四十三个学生，有二十九个当初的线下生，十四个学小三门的线上生。二十二个学美术专业方向的，十二个学音乐，九个学体育。课外活动、早、晚自习学专业课，其他时间学文化课。这个班在学校的各项文体活动中得了不少奖。但女生化浓妆、男生留长发、抽烟喝酒屡禁不止。这几天又开展仪容仪表教育。看来教这样的学生，得费点脑筋了。
经过一晚上准备，第二天我把姑娘两盒积木拿来学校，又去仪器室取了圆柱体、圆椎体、正方体、长方体等模型。准备从三视图建立立体感，针对美术专业方向的学生讲起。先稳住第一节课的阵脚。因为学生们本来基础差，又是个初中老师代高中数学，不服气是肯定的，甚至觉得学校不重视他们。
上完初二两节数学课，第四节课，班主任老师把我领到特长班，连吹带唬把我介绍给学生。他刚走出教室，教室里有了跺脚声、唏嘘声，还有简短的口哨声。班主任老师站在教室后门口，各种声音才停了下来。
我也没敢发火，就从初中平面几何、高一立体几何基础知识引到复习三视图上。三视图对美术专业方向的绘画创作、机械制图、各种建筑设计等的作用，引到了高考数学分的占比。让他们用数学模型辨别主视、左视、俯视图。他们把积木摆在课桌上，想起来小时垒积木的乐趣。一节耍耍课结束了，同学们对我的抵触情绪小了点。
我擦了擦头上的汗，给他们布置作业，复习两天初中、高一数学，进行开卷摸底考试。考题全是课本上的练习题和例题，考试时间一百分钟。趁学生叽叽喳喳议论的空儿，我离开了教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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