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大医”吴阶平

原载:《国家人文历史》2011年第6期
作者:临川之笔
走上从医路
吴阶平1917年出生在“齐梁故里”——江苏常州城的一个殷实之家。父亲为他取名泰然,号阶平,希望自己的孩子走一条逢山有路的平坦人生。
5岁那年,吴阶平因父创办天津宝成纺纱厂而北上。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教他认字,6岁时能阅读《项羽本纪》、《三国演义》。10岁前,他接受的是私塾教育,读四书五经,打下了较好的古文功底,同时也学习数学、英语。
如果从16岁入燕京大学医科预科算起,吴阶平把一辈子的生命都交给了他所热爱的医学事业。他坦率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不做医生而去从事其他职业,我很早就决定做医生。当然,这应该说是我父亲的决定。”
父亲吴敬仪是个思想开明的实业家。在吴阶平的记忆里,父亲十分重视对子女的教育,只是在大方向上对孩子进行影响,诸如做人、为学、处事等,却很少具体关心他们哪门功课考了多少分。在当时军阀割据、政治腐败的情况下,吴敬仪对子女今后从业作出要求,第一不要从政,第二不要从商。他认为,官场太腐败,做官会身败名裂;社会动荡,经商会倾家荡产——要学科学技术,而且必须学医,医生决不会失业,不过,要学医一定要做个好医生,一定要进协和。于是,吴门三代及近亲中有30余人从医。其中,同辈的姐夫陈舜名、大哥吴瑞萍、妹夫蔡如升、胞弟吴蔚然及吴阶平本人,分别在临床医学中外科、内科、儿科、泌尿外科领域里独领风骚,胞弟吴安然则从事基础医学中的病毒学研究,系国内知名的免疫学家。
1936年,吴阶平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协和医学院,学制八年。
在协和念书期间,他非常淘气,恶作剧捉弄人的事不断有,同学们只觉得他脑子灵,鬼点子多,并不怪他。学寄生虫课的时候,他对死记硬背这个蚊子那个苍蝇的不感兴趣,就从饭厅里抓了一只苍蝇,用大头针插在软木塞上,盖上一个小试管,活像教学用的标本。他拿着见人就问:“你看这是什么?”考遍全校都不认识。吴阶平不由暗笑,拉起长声一顿一顿地说:“这叫家蝇,最普通的!”其实他从小就顽皮好动,一次在院子里出新招——骑在自行车上玩皮球,结果摔倒在地,伤了右臂,直到几十年后,那只胳膊伸屈仍不自如,只是看不太出。
在协和,教授多为美国人,授课全用英文。每年只从全国众多拔尖的考生中精选二三十人,学习要求极严,到毕业时往往一个班只剩下十多人。学生们拼命苦读,也难免被淘汰。考试时一般都得掉几斤肉,有的竟把床铺收起来督促自己彻夜苦读。吴阶平则不同,他轻轻松松,照样玩乐,吃得香睡得稳。阜外医院胸内科专家蔡如升教授曾和吴阶平同班,他说:“吴阶平不死读书,学习能抓住要点,灵活、有效,看起来他不用功,可是考试成绩总是好的。”他还常得奖学金。举行毕业典礼时,按规定,要由全班成绩最好的学生举着标牌带领全班同学鱼贯入场,吴阶平就获得过这个荣誉。
1947年,吴阶平经著名泌尿科专家谢元甫教授推荐,赴美国芝加哥大学进修,师从现代肿瘤内分泌奠基人哈金斯教授。哈金斯非常喜欢这个年轻、勤奋的中国学生,有时看见吴阶平干脆利落地做实验、做手术,感慨地说:“你有几只手啊!”由于能力突出,吴阶平在美国落下一个“三只手”的荣誉称号。吴阶平坦言自己手艺非常好,自己的手可能比一般人的小些,特别适合做外科医生,“开个小口就进去了”。第二年年底,在进修即将结束时,哈金斯非常希望吴阶平能留下为自己主持临床工作。哈金斯在学生面前铺开了芝加哥大学医院开始兴建的科研大楼蓝图:“这是你将来的实验室,这是办公室。你可以把你的家眷都接来。”然而,吴阶平却婉言谢绝了。他知道自己应当回国发展祖国的泌尿外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