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小招老师与她长辈二三事
【每周一曲已经做好了,想了想,临时就撤下来。下面这篇是随谈性质的,并不算是正规的文章,早就写好了的,但当时有南京之行,觉得一下子都放出来,未免太煽情。到了今天,我想还是发出来。这篇文章也没有发给小招老师看过,反正她看了也不会说什么。大致总有历次录像、录音和照片作比,错也错不到哪里去吧。】
【仅以此,纪念可爱可敬的前辈们,纪念傅全香老师。】
这是由小招老师追忆尹桂芳(穿越原文:追忆——与尹桂芳阿姨二三事)而起的感触,不好写。她平时不太讲,只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上面去找线索。
《沙漠王子-算命》一赶二
小招老师在《追忆》中形容尹桂芳,最多出现的,是两个词:笑,开心。——这是尹,也是她。两个人真的是一模一样的,不管生活中遭遇了什么,总是以笑容来应对。生活压不垮她们,困难也打击不到她们。
文中所提的94年小百花节谢幕我是亲眼所见,当时就感动得难以言喻。谢幕时老一辈在中间,她是习惯性不往中间去的人,那一天就尤其在很边上了,她旁边是钱单,尹桂芳走过去的时候,很多人伸出手来,要把尹搀到中间去,可是尹就不走了,往她身上一靠,是全身心的依靠,再放心不过的那种。……那个录像我留了很久,没事儿看一看,说不出的温暖。一切都可能是口头上说说的,你好我好高调一把很容易,但是象那样纯乎自然的依靠和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我还记得她讲过一件事,抑或是在哪里看到。小时候拿着被单当水袖(……呃,细节不记,抑或她家里应该有水袖呀),从楼梯上一路袅袅舞下来,尹正好上她家,看到了哈哈大笑:你这个小妖精!


小招老师对很多长辈都贴心。刚回舞台的时候,锡剧里的沈佩华还有王兰英前辈都对她付出很多关爱。沈前辈和她妈妈尤其好,她也是叫阿姨的。常常前往探望,到现在看见沈老师就笑吟吟脸贴着脸,嗲得可以。沈老师待她也是关心爱护,全无保留,五月份她的传承专场,剧场很偏,她是没有通知沈老师,可是95岁的老太太冒大雨不声不响就跑来,她激动得不行,那天的演出照,她就不肯发朋友圈,非要等到别人把她与沈老师的合影传给她了,她才肯发出来。对她来说,沈老师情谊重如山阿,记录这场传承演出的照片里,是万万不可以少了沈阿姨。
这次九月份的竺派传授班,课程排得满满的,就是一般年轻人都很难负荷的起,但她教师节前后,还是特地抽空去探望沈老师,陪她打麻将,有意叫老人家赢牌开心了她更开心。——感谢有朋友圈,她现在会随手发一点信息。这样跨界跨剧种跨过了两代人的情意,不需言语,从来只有默默的行动,让人无以言表的感动。
因为和锡剧有着这样的情谊,小招老师非常关心锡剧,看到锡剧的新秀或者她经手评委的比赛里有锡剧尖子冒出来,她都欢欣鼓舞,每次都祝福满满。过去越剧中有想要求教于沈老师的青年演员,她二话不说带人上门,这还不算,跑到沈老师家亲自下厨来招待。转眼三十多年,那会还是小孩,现在已成大家,见了面就腻着她叫“姐姐”。






2001年她妈妈的纪念会,范傅过来,她在读稿的时候,范老师全程爱怜横溢望着她,那眼神……大家自己看吧。傅老师的讲稿,尤其为她不平,谈到了让台一刀切的事,她不说话,可一定是感动的,就看照片里她腻着傅老师不放。我们小招老师有个特点(……习惯……?)她向来就不肯正儿八经的说事儿,拒绝回忆,拒绝详细完整的叙述,遑论“艺术加工”,但她提起过好几次傅老师,说傅老师和她妈妈长得很象,说傅老师鼓励她在艺术上走出来: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这很容易理解,她嗲,傅老师唱花旦的,显然也嗲,两个儿傲娇得跟两只小蝴蝶似的,看起来她是很亲傅老师,有一次被傅老师轰过去扶范老师,大概真是被她腻歪得不行了:)隔年杭州做关于竺水招艺术的研讨会,范老师又到,下火车非常疲劳,她很担心,下了火车一直照顾到旅馆。到了2006年南越五十周年,范老师没去成,傅老师去了。
范瑞娟傅全香,1959年《梁祝-草桥结拜》资料,取自网络。(说明:当时范傅是在北京成立越剧团,为了适应北语区,傅全香的某些念白里带上了中州音,如“快挑起行xing装”——这在其他时候都是听不到的。)
小招老师心里,南越比什么都更重要,虽然她并不会挂在口边这样讲,但是剧团在她心里分量之重,我感到这不会比尹桂芳魂牵梦萦福建芳华有所逊色。竺派、或者她妈妈有什么活动,她不主动邀请人,情分上足够自会参加。但若团里有事,她是会亲自出面遍邀各界同仁,每一位过来,她都牢牢记在心里,承上这份情。尹为南越庆典签一个名,她记着,而范瑞娟和傅全香两位前辈几乎每次南越或者她妈妈的活动都不辞辛苦的参加,除非到了身体不能支持的时候,这份情谊,她大抵是看得极重的。


不是大家,没有很大的名头,她待人也是一样的。蒋鸿鳌老师住在敬老院,她送碟片给老人解闷,大包小包带着点心去看望,蒋老师说不用这么多,她笑眯眯道:这不是让你和敬老院姊妹们搞好关系吗?
小招老师很感性的人,尹过世以后,她在很多场合都唱那段《湖畔盲女》。后来设计了一段伊丽的唱腔,就经常一赶二唱“算命”了。她是真的非常非常想念尹桂芳。但尹的活动她极少参加,尹派是显派,她大概没那么想凑热闹。芳华团庆她去了,那是院团对院团,她这人有时很显得公事公办。但她总说两代人的传承,我觉得她心里是实实在在有这样想法的。
她的传承做得细致到位,甚至她的周致和大方,超出一般的传承范畴。念竺不忘商,南京市越剧团在一天,她始终记得,南越就是有商派的,她有这个责任代为宣扬。在“越韵古诗”里我一连听到两首商派的曲目,当时就感动到无以复加。我明明是在找理由夸她:)她却很奇怪地说:越韵古诗是南京越剧团做的,当然应该有商派的吧?小招老师从来没什么高谈阔论,但她把能想的、能做的,都做了,虽然是性格关系,并不坚执,但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她做到了最好。
最后说说尹的鸡汤……嘤,这也影响到小招老师了。她看学生排练辛苦,心疼了,听说也就会炖个鸡汤送过去:)……算不算也是一种传承?(应该只是殊途同归吧。)



但愿这样的传承,能够天长地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