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说别:北五味子(五味子)、南五味子
本草说别:北五味子(五味子)、南五味子
五味子是临床常用的一味汉药,因皮肉甘酸,核中辛苦,全果皆有咸味,五味俱全而得名。现今的不少中药学著作在讲述五味子时,会提及北五味子与南五味子,北五味子为木兰科植物五味子 Schisandra chinensis (Turcz.) Baill. ,主产于东北及华北;南五味子为华中五味子 Schisandrasphenanthera Rehd. et Wils. 的干燥成熟果实,主产于西南及长江流域以南各省。不过,回顾五味子的入药历史,在古人的经验摸索中,与而今这种表述并不完全一致。五味子入药首见于秦汉期间的《神农本草经》,张仲景的《伤寒论》有应用于呼吸系统肺病的案例,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彼时的五味子来源并不明确。南北朝梁代陶弘景《名医别录》中提及五味子为“生齐山及代郡”,也就是现今的山东、河北属地,稍后的《本草经集注》则讲“今第一出高丽,多肉而酸、甜,次出青州、冀州,味过酸,其核并似猪肾。又有建平者,少肉,核形不相似,味苦,亦良”,很明显,此时的五味子以“高丽”也就是今朝鲜半岛古代国家为优,其次是“青州、冀州”,也就是包括今山东、河北、山西、北京等地区为佳。也有“建平”今四川省巫山县的入药。尽管都入药,但是三者之间的性味“酸、甜”“味过酸”“味苦”有着鲜明的区别,可见五味子当是以今我国东北地区所产为最了。直至北宋时期《本草图经》中记载说“生齐山山谷及代郡,今河东、陕西州郡尤多,而杭越间亦有”,“亦有”也就表明这时的南北五味子都做五味子使用,不过苏颂老人继续说道“今有数种,大抵相近,而以味甘者为佳”,这就相当给药用五味子列了一个质量标准。从秦汉时期无植物外貌记载无法确认是何品种,到陶弘景时期对不同产地五味子的认识,延续至宋代苏颂记载五味子的择优标准,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随着人们活动范围的扩大,对植物学概念认知的深入,对南北五味子的认识也逐步趋于明朗。
在《神农本草经》中,当时的古代知识分子阶层就总结说五味子“味酸,温。主益气,咳逆上气,劳伤羸瘦。补不足,强阴,益男子精。”约五六百年后,陶弘景的《名医别录》再次拓展了五味子的药用功能“主养五脏,除热,生阴中肌”,后世讲五味子敛肺补肾宁心之用无不脱胎于《本经》、《别录》。如果我们将视觉瞩定在千年前那个时代,那我们不得不赞叹那个时期人们的聪慧,在生产力落后的远古时期,人们有着如此高度的经验总结,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奇迹。这也便是在当今科技发达的时代,原始的中医药依然拥有为数不少“Fans”的原因吧。古人对五味子之用也并非毫无争议,《本草纲目》引宗奭曰:“《本经》言其性温,今食之多致虚热,小儿益甚。《药性论》谓其除热气,《日华子》谓其暖水脏、除烦热,后学至此多惑。今既用治肺虚寒,则更不取其除热之说。”清代张山雷在《本草正义》中进行了剖析,“《别录》以除热为一大纲,甄权《药性论》亦谓除热气,《日华子》称除烦热,其意固皆在虚热一边,本非以治实火之大热证,独寇宗奭惑于《本经》性温一说,竟谓治肺虚寒,不取其除热一说。而又曰今食之多致虚热。盖用之不当,酸收太过,闭而生热,是为不善用药之咎,必非药性之真,且亦误解《本经》性温之旨。惟东垣又谓此为火热必用之药,治嗽以之为君,则又大有语病矣。丹溪谓黄昏嗽,乃火气浮入肺中,不宜用凉药,宜五味子、五倍子敛而降之。”所以山雷认为五味子除热为“阴虚内热得此益阴收摄,而热自除,与实热之宜于凉泻者不同”。至于“生阴中肌”,山雷则直言“义不可解,盖有误字,是当存而不论”。弘景先生阐述五味子“养五脏”以来,后世的医家多用五味子五味及形色来演绎其药用性能,这种泛滥成灾的臆想象思维模式遭到陈修园的批判,《神农本草经读》中有说:“唐、宋以也下,诸家有谓其具五味而兼治五脏者;有谓其酸以敛肺,色黑入肾,核似肾而补肾者。想当然之说,究非定论也。”陈氏的这种求真务实的精神恰如一股清澈的溪流而与众不同了。
进入明清时代,随着医药学家对五味子的认识不断深入,南北五味子的功效之别也得以昭示。明代陈嘉谟《本草蒙筌》中明确提出“风寒咳嗽南五味为奇,虚损劳伤北五味最妙”,之后明清时期的本草多持此论,认为南北五味子药用功效并不相同。《本草纲目》中也说“今有南北之分,南产者,色红;北产者,色黑,入滋补药必用北产者乃良”。再如清代《本草从新》中载“北产紫黑者良,入滋补药”“若风寒在肺,宜南者”。两种五味子并非同一种植物,且生长环境大不相同,也就意味着这两种五味子在成分及各成分含量客观就存在着差异,这种差异也必然会影响到药效的不同,以此来看,上文陈修园批判生硬机械的五行药理学则有先见之明了。现代对五味子从成分到药理的研究层出不穷,已知木脂素类成分是鉴别南北五味子的重要特征性成分,北五味子中总木脂素含量明显高于南五味子,不同来源的北五味子的木脂素类化合物含量比较稳定,但南五味子药材中各种成分含量差异较大。此外,北五味子的挥发油成分比南五味子复杂,北五味子的挥发性成分单萜类化合物及其衍生物无论在种类上还是在质量上都远比南五味子更佳。也有研究报道两者在微量元素及多糖的成分及含量上存在着显著的差别。可见,南北五味子这两种不同的植物来源成分有着鲜明的差距,这种差距也就决定了南北五味子的药效自然不同。药理研究的结果也印证了这一事实,如北五味子提取物的抗菌、抗氧化、镇静作用较南五味子要好;北五味子更具有抗神经细胞凋亡、抗衰老、抗疲劳作用;南五味子水提物可降低正常小鼠血清和肝脏脂质水平,醇提物对正常小鼠体重有降低的作用,还有显著的抗乙型肝炎病毒作用,对小鼠急性肝损伤有明显的保护作用。现代研究表明,南北五味子也不应混合并列都作为五味子使用。回首历史,不仅再次想到了秦汉时期的五味子,张仲景《伤寒杂病论》中涉五味子的药用汤方有小青龙、苓甘五味姜辛、射干麻黄等,那么张仲景用的是哪一种五味子呢?或许应该是南五味子吧。
追溯旧事,回归本源
求真务实,尊重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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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五味子)

(南五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