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八十岁的妈妈识字

这是月方客厅的第379篇原创文章！

文丨月方

这些日子，我把妈妈带在身边。

那天，我突发奇想，想教老妈妈识字，结果她老人家很感兴趣，还真的跟我学得很认真。

妈妈今年80岁整，封建思想下培养起来的长女，在家随父母、嫁人随夫君、老年随儿女，一辈子只知道操劳和奉献，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握笔。

但是我告诉她：妈妈你完全可以！

妈妈曾经上过几天扫盲班，当时认识了些许字，尽管后来依然拿锄头，但看见认识的“大”“人”“多”“少”等字，还会有亲切感。

我先在网上下载了一些生字，回去教她认，妈妈很用心地跟着读。她自己掌握节奏，告诉我：“少学几个，多了吃不下。”

没上过学的妈妈，好像天然的、懂得艾宾浩斯遗忘曲线道理，她会赶在自己遗忘之前复习，常常五分钟就去看一次刚学的字，再记不住就两分钟复习一次。

五分钟、两分钟，是我个人给她划分的时间概念，在她，其实只是根据自己的情况及时复习。

我用她认识的字，给她写了一首简单的诗歌。

她完全读会了。

对那张纸倍感珍惜，还说回去的时候要把这张纸带走。

我觉得光认字效果可能不好，于是，开始教妈妈写。妈妈认为写字很好玩，边写边笑。

有一天晚上回来，妈妈已经去睡了，她作业纸上新写了一行，比先前工整了很多，其中一处还用橡皮擦破了。

工整的“一二三四……”像一群小孩子，把我感动了。

有时候我去找她，发现她在房间内，认真想那些刚认识的字。

有时候我做着事情，妈妈会把书捧到我身边，问我某个字读什么，并说：“我怎么又忘记了？”

她一边说自己恐怕学不上，一边却极其认真地记忆。

只要我说过一遍的，她都认真执行，比如我随口说：以后，你要天天写这个。

我顾不上认真检查她，但是随便哪天我口头问一句“你写了没？”她都告诉我“写了”。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年纪大就放任自己。

在女婿面前，她不怎么好意思学。其实女婿知道她学习的，她以为女婿不知道。

女婿看到一个老人认真写字的场景，的确是有几分想发笑。暗暗跟我说：“别把老人逼得太狠，马上她不乐意了。”

女婿的担心是多余的。尽管某些字喜欢跟妈妈开玩笑，让她老人家念过十遍也记不得，但妈妈还是觉得认字充满乐趣。

其实，我也有点好笑。

上等老人自己要学。

妈妈是上等老人。

有一次我在洗衣服，妈妈在写作业。

隔着布帘。我就觉得这样的场景有种反差萌，就像那句颠倒儿歌“东西巷南北走”……

内含一种调皮的温馨。

但为何不可以这样呢？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们在做事，妈妈在写作业呢？

我们小时都是这样过来的，现在，轮到我辅导妈妈了。

这是一种奇特的感受。

我相信，很少有人能体验到这些。

因为他们的妈妈都认识字或者他们的妈妈并不愿意学字。

去超市，我把妈妈带着，教她认“进口”“出口”的字，教她认价格。

通过这些，让她感受到字是交流、指引的工具。

妈妈学会读价格，很开心，有成就感。

说实话，小时候我是奶奶带大的。后来上学，住校比较多，与妈妈相处也只是一起吃饭，日常说说话而已。

而这些日子，我跟她真正相处。

史蒂芬·柯维 说：“当你定期与另一个人沟通的时候，你对他的理解会达到一个新的层次，几乎是由细枝末节的了解构成的。”

我近距离地发现我妈的韧劲。

她会反复去看自己刚认的字，赶在遗忘之前复习再复习，直至最后记住。

她对事物充满热情。

她开朗乐观。

凡事都不往坏处想。

当然，之所以觉得这些品质亲切，是因为，这些悉数都传给了我。

我以前只是模糊地认识到这些。

现在，我清晰地意识到我身体里某些坚韧的来源。

妈妈这个老model 在我面前，让我具体地感知我来自哪里。

月方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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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有时候

我觉得我的文有点像我的孩子

我会拍拍他们的头，给他们擦干净鼻涕

然后送他们走向外面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