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不散●第三章 伍开丽之死
顾维之指着韩冰案头贴着的一张小纸条问：“小韩，你也对忠魂社的秘语有研究？”
韩冰看了一眼，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冷战。
她望着顾维之问：“您说这句话是什么？”
顾维之得意地指着那句“西天如来，南海观音，阁下何处安家”说：“这是明末清初秘密帮会忠魂社的接头秘语。”
韩冰激动地问：“您知道答案吗？”
顾维之更加得意地说：“当然了，我这本书里全都有，我这本书里一共搜集了七十二家秘密帮会社团的大概六百多种秘语和秘密通信联系方式。这句话，我得查查。”
韩冰立刻凑过来焦急地问：“在哪呢，我看看。”
顾维之好奇地问：“你哪来的这个秘语？你找答案干什么？”
韩冰急切地说：“在网上。”
顾维之又问：“网上？网上有忠魂社吗？”
韩冰焦急地说：“我不知道您说的什么社，是在网游神州里，有个幽魂谷，里面有个客栈。我一进去他们就问我。我一直回答不上来。您快帮我找找吧。”
顾维之没听明白韩冰的话，还想问。小雅催促说：“老叔您先别问了，先帮人家找答案吧。”
顾维之只好埋头翻书。韩冰和小雅都凑过来看着顾维之在厚厚的书稿中查找。
这时，老K过来叫道：“冰子，走，咱们现在去神州。”
韩冰连忙直起身来说：“K哥，您等会儿行吗，他知道客栈的秘语。”
老K也不理顾维之二人，上前一把扯起韩冰说：“走吧，到了神州就什么都清楚了。人家在那边等着呢。”
韩冰只好对顾维之说：“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回头我再请教您。小雅，我一回来就给你们打电话。”
老K的大切在低沉的吼叫声中，冲上了四环。老K不但本人身高马大，车子也喜欢大切这样的大块头。他说，开着大切在北京车多的路上跑，有种虎入羊群的感觉。
老K实际姓寇，才35岁不到年纪，在网站里已经属于“高龄”人群，所以大家在他的称谓前面加个“老”字，实际应该叫他老寇。但网站的小兄弟小MM却都叫他老K。他自己也不反对，本来嘛，搞IT的，得有点个性才行。
北京的暑热才刚刚开始，即使车窗玻璃都放下来，老K那张白胖胖的大脸还是有些汗涔涔的。他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粗大的胳膊搭在车门上，嘴里滔滔不绝地给韩冰讲着神州公司的情况。
“神州公司成立不到三年，母公司以前是搞国际农产品贸易的，看人家盛大公司九个月挣了两个亿，就眼红了，考察了一下，发现网游行业利润在30%以上，就也下水做网游。一开始也走盛大的路子，跟韩国人合资搞公司，就是这个神州公司。哎，冰子，你听着呢吗？睡着了吧？”
韩冰靠在座位上，半睁了下眼睛，懒懒地说：“听着呢——”
老K继续说：“神州这个游戏刚刚公测完一个月，免费公测的时候，玩的人一下子全来了，服务器都扛不住，可一开始要钱，这人呼拉一下子，全都跑没影了。现在在线的人数也就是以前的一半。所以呀，他们才更得求着咱们给做宣传。”
韩冰困倦地说：“老大，我是游戏频道的编辑，游戏论坛的版主，拜托你别说这些好不好？”
老K说：“瞧，又不虚心了吧。我跟你说这些，关键是分析敌我形势。咱们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站，为了游戏关卡的小事，低头找人家去问，这要是传出去，咱这人可就丢大了。所以，今天咱们可不是去求神州，咱们这可是去兴师问罪，你明白吗？”
韩冰不解地问：“兴师问罪，问什么罪？”
老K得意地说：“呆会儿我主侃，你别说话，我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韩冰问：“他们能告诉咱们秘语答案吗？”
老K不屑地说：“他们敢不说，不说一个试试。”
跟遨游网气派的办公楼相比，神州公司就寒酸多了。严格地讲，他们没有自已的办公楼，只在母公司的办公楼中挤出半层楼来。如果不是公司门边旗杆上分别树立着中、韩两国国旗的话，人们大多会以为这里仅仅是农贸公司的一个什么部门呢。
迎接老K和韩冰的是个精明干练的少妇，自称是神州公司的公关部经理。对老K和韩冰表现出夸张的热情。两人被让进了一个临窗的小会议室里。跟着就进来了三个人。公关经理一一介绍。老K始终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公关经理的开场白一结束，会议室里就全是老K的粗喉咙大嗓门了。
韩冰低着头，转动着手里的纸杯，数着杯中几缕纤细的茶叶。心里一会儿想顾维之，一会儿又想那句秘语。
“弄个噱头，炒作炒作是可以的，可你们这么搞就玩过了，玩大了，玩得不合适了。这么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冰子，让他们自个儿瞧瞧。”
韩冰把伍开丽的那张登记表放在桌上，向对方推了过去。
对方马上有人起身拿起那表看，那张纸很快在几个人中间传递着。
这间不大的小会议室里很压抑，大家都非常谨慎，情绪中有些惴惴不安的。只有老K斜靠在椅子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式。
到现在为止，除了开场干巴巴的几句应酬以外，一直是老K在说，滔滔不绝又气势汹汹。象是数落自己的部下，更象替受委屈的孩子讨公道的家长。
对方有人小声地说：“一张登记表怎么啦？”
老K听见，立即直起身子，嗓音也大了起来说：“看清楚，他死啦，知道吗？给我们发死人的登记表，你们什么意思？”
对方被老K突然提高的嗓门吓了一跳，胆怯地辩解道：“不会吧，不会是我们发的。”
老K紧逼着问：“不是你们发的还能有谁发？冰子是在你们网游中接到的。”
对方争辩说：“我们不认识这个人，也不认识韩小姐，为什么要发这个？”
“幽魂客栈的那句秘语是什么？”
韩冰打断了他们插进来问。老K不满地白了韩冰一眼，把头扭开了。
韩冰当然不会注意到老K神色上的变化。她本来就不是老于世故的人。在路上，老K跟她叨叨的那些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句秘语。顾小雅的叔叔真的知道秘语的答案吗？如果真的答出秘语，客栈里还会有些什么呢？
“什么秘语？”
“你们幽魂谷客栈的那一句呀。”
对面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下韩冰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大声说：“就是幽魂谷里那个客栈，一进去就问的那句话，答案是什么，游戏是你们做的，你们能不知道吗？”
对方忽然明白些什么似的说：“韩小姐，您说的是幽魂谷啊。那个鬼地方不是我们做的，我们谁也都没进去过。”
老K和韩冰都被惊呆了，他们不相信的追问：“你说什么？”
对方三个人几乎一口同声地说：“幽魂谷不是我们开发的地图。是别人硬挂上去的。”
老K瞪大了眼睛问：“幽魂谷不是你们神州做的？那是谁做的？你们为什么让它挂在你们的游戏上，你们应该弄清楚，弄不清楚就得把幽魂谷删除。”
对方回答：“我们删除了，根本删除不掉。这张地图的程序写的很特别，直接挂在我们游戏的核心程序上，一删除幽魂谷，我们的系统也就没法运行了。到现在为止，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老K得理不让人地高声说：“这是丑闻呀，你们神州的丑闻。这要是传出去，你们连自己开发的游戏都让人家给欺负上了，那玩家的利益你们怎么保障呀。”
韩冰比老K的反应更加激烈，她连珠炮似的问：“你们都没进过幽魂谷？幽魂客栈也没见过啦？”
对方摇摇头问：“你能进幽魂谷？你说的幽魂客栈在幽魂谷里吗？”。
韩冰猛的站起来说：“K哥，咱们走吧，我得赶紧回去看那句秘语的答案。要不人家该走了。”
就在二人起身的同时，会议室的玻璃门一下被推开了，从外面气喘嘘嘘地进来一个小伙子，他的手里还拉着个拉杆行李箱，像是刚刚出远门回来。公关经理惊喜地叫道：“刘畅，你可回来了。”
在公关经理的引导下，被叫作刘畅的小伙子丢下行李箱上来和老K、韩冰握手。一边自我介绍说：“我叫刘畅，神州公司网络安全总监。”
韩冰被刘畅结实的大手握的有点隐隐地疼，她不由得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刘畅。小伙子宽肩厚背，结实的肌肉把T恤撑得鼓胀起来。但个子不高，跟韩冰的个头差不多。韩冰因此可以平视他的眼睛。
刘畅问：“你进过幽魂谷？”
韩冰点点头。
刘畅转身对屋里的人说：“你们先忙自己的事去吧，我跟二位谈谈。”
老K冷笑道：“连幽魂谷是哪来的都不知道，我们谈什么？”
说完，他挺直肥大的身躯，向下藐视着刘畅。
刘畅说：“幽魂谷从哪来，现在是全球十大中文网络游戏开发商都要弄清楚的问题。据我所知，他们都被挂上了幽魂谷，而且他们也都跟我们一样，无法删除、屏蔽、隔离。”
刘畅的话使得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刘畅朝公关经理示意，公关经理开口说：“我们走吧，让他们继续。”
等人都走了，刘畅从饮水机上连接了三杯凉水喝下去。大胖子老K此时嚣张的神情早已不见。他好奇地问：“你是说幽魂谷把全球最大的中文网游全都给挂上了？”
刘畅边喝水边点头。老K又问：“这事有多长时间了，怎么，怎么没听谁说过呢？”
刘畅放下水杯，抹了把嘴说：“红尘、富甲天下、逍遥游那几个大游戏前两周不都停了两天吗？”
韩冰说：“对，他们都说是内部系统升级。当时好多网友们都议论，说网游升级都扎堆一块升。”
刘畅笑笑说：“他们都在骗人，包括神州也一样，都在试图删除幽魂谷时系统崩溃了。”
这时刘畅看见了桌上扔着的那张登记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神色凝重地问：“这是从哪来的？”
韩冰把昨天晚上的简单说了遍。刘畅一边听，一边从行李箱中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
刘畅问：“这么说，你也是1985年3月28日出生的？”
老K不无妒嫉的哼了一声说：“又瞎猜，套词是不是？”
刘畅说：“能进入幽魂谷的人都是1985年3月28日出生的。”
老K顿时惊的不说话了。
刘畅从电脑中调出资料，把屏幕向韩冰方向转过去念道：“史爱艺，女，1985年3月28日出生，江西九江人，九江市妇幼保健中心护士。死亡时间，2008年7月3日，死亡原因，电梯坠梯事故。常西洁，女，1985年3月28日出生，吉林省吉林市人，长春市出租司机，死于2008年6月28日，死亡原因：自杀。”
刘畅望着韩冰二人继续说：“还有这个伍开丽.你是我所知道的第四个。”
韩冰惊恐地问：“第四个，什么意思？”
刘畅反问道：“你是第几次进幽魂谷了？”
韩冰说：“昨天晚上是第二次。”
刘畅说：“他们三个都是在第三次进入幽魂谷后死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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