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杜石栓/楠花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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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石栓
一夜之间,院中的十几棵石楠全部换上了紫色的盛装,宛如一排排玉立亭亭的待嫁新娘。余啨颇为惊喜地偎近,串串雪白的花朵释放出浓郁的幽香,那幽香诱人想入非非。
单位里最后一位姐姐披上了婚纱,自得于年龄幼小的余啨,开始对男朋友有了殷殷期待。单位里几个年轻的同事总拿余啨开涮“余妹妹,丁克否?”余啨羞红了脸,粉了个“嘟嘟”将他们呲开。纵然戏谑的无聊,忐忑却扎下了根。余啨有些后悔前些时拒绝亲友们介绍对象,暗嗔自己的作过了头,尽管是烂桃花,哪怕留一朵逗逗也好哇!
余啨用手机将自己与紫霞仙子般艳丽的楠树合完影,美编一番,分享到朋友圈。刚把手机塞进兜里,玲花那“我在仰望……”的铃音天籁般飘过来。余啨掏出来一看,表姑的电话。
周末,月亮湾茶座。余啨和马萧一边嗞溜着茉莉花茶,一边老司机般打量着对方。马萧,某事业单位职工,年长余啨两岁,长得白白净净,一米八五的个头。谈不上一见倾心,也没有初见面的那种厌烦。避免冷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看起来挺投机,后来一琢磨,竟说了满肚子废话,实质性内容一句也没想起来。在空巢期姑且勾着吧。
余啨以为爱情随着大学毕业画上了句号。爱情与婚姻似乎没有必然联系。老人常说:爱情随着婚姻的褪色演化成了亲情,亲情像唇齿相依那样水乳交融又免不了牙打嘴嗑,唇破齿割。无论先结婚后恋爱,还是恋爱无果而结婚,总叫人心不甘气不顺。三代单传的杜雪行,要为家里的两代老人尽孝。余啨十几年的学生生活从未离开过父母,虽不是家里的娇娇女,却是奶奶手心里的宝。余啨这一代已有三个堂哥,却仅有她这个女孩儿,奶奶那种捧手里怕跑了,含嘴里怕化了的劲头,全给了余啨。尽管父亲哥几个对奶奶百般孝顺,奶奶并不领情,还是将余啨当成了贴心小棉袄。曾经的儿童时代,父母忙于工作,余啨过着近乎于现在的留守儿童生活,奶奶肩扛手拉陪她走过来的。正是为了报答奶奶,余啨选择回家乡工作。
余啨躺在安乐椅里,悠哉悠哉得享受着马萧的巧克力,香甜里似乎还有蜂蜜味,丝丝素滑地爬进食管的每个细胞。半个月来,几乎两天马萧就来一次,从水果、甜品到女孩儿喜爱的小玩意儿。每次都换出新花样,余啨嘀咕:马萧挺懂女生的吗?贪小嘴儿,爱小玩意儿,女生的这些小心思,马萧耍的挺溜得吗?应该没少哄女孩子吧,且行且观,看他的小暧昧能玩多久。余啨觉得好笑,前天来拉着余啨的手,还说会看相。会看个毛相,不知道看相男左女右,拉着余啨的左手,点着生命线说,余啨是事业型的女性,未来成就非同一般。手相怎么样不说,想拉女孩子手才是真的吧。余啨没有拆穿他,不过被男生的手抓住的感觉很特别,耳根还有些微微发热。余啨暗嗔自己太没出息,这样的小动作居然也能心跳加速。马萧欲乘势而进,来个偎妹入怀,余啨拒绝了。贪吃的猫啃了骨头,就会寻肉,那骨头对猫还有诱惑力吗?再说男人那三部曲:拥抱、接吻还有啥啥,不要以为女生就没了解。学生时,老师就说男生女生一尺之交,拉拉手,本小姐就格外施恩了。
岂料周末的石头村之行余啨和马萧的关系却推进了许多。石头村里,余啨踏石板,过石桥,推石磨,拍石桌,摸石臼,坐石墩。闭上眼呼吸山里清新、自由的空气;倾听石碾“吱呀,吱呀……”劳作的声音;甚至老牛的酸臭的粪便里似乎都嗅出清香味。参天古木掩饰着吴氏人的淳朴、憨厚,俯视即触的石具,让余啨体味到生活的真实。大脑里储存的思绪杂念被山里纯洁的空气清洗的干干净净。
“做个淳朴的人,挺好。”
“做人还是不要那么复杂。奔波劳碌只为三顿饭,上蹿下跳也只睡三尺板!”余啨对马萧的话,有些认同。
穿过村子是老树古藤遮天蔽日的后山。马萧自然地牵住余啨的手,信马由缰地走在窄窄斜斜的羊肠小道上,聊困惑,谈人生,肆无忌惮的笑声冲散了余啨拿捏的矜持。
“哎呀!”飞跃青石溪的时候余啨显然高估了她的跳跃能力,带着马萧摔倒在青草地上。两人对望一眼,马萧将嘴贴在余啨的脸上。
“哞,哞”老牛的叫声惊扰了忘情的余啨和马萧。两人循声望去,老牛倒着沫优哉游哉的反刍,回味着胃室里反复咀嚼的喷香,瞪着大眼睛赤裸裸地望着两人。两人略显尴尬,理好妆束,朝回程的路走去。喜鹊在他们的头上一路欢歌。
从石头村回来,快乐挂在了余啨的脸上。颜若桃花,行似春风的余啨,生出一种渴望,渴望了解马萧的一切,马萧家里的一切。仅从表姑那里知道的还不够,马萧是家里的独苗,父亲某事业单位病休职工,县城有房两座。车好像还没有,记得马萧每次来都骑着那辆360度无死角天窗的“宝马”摩托。还美其名曰骑士就要有“骑势”。太恬不知耻了,不相信“宁可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后面笑”,他没听说过。哼哼,真到那时候提出来,他还不得乖乖将轿车奉上。周末还是到他家里摸摸底儿才踏实。
光顾着高兴,直到零食吃完,余啨才发觉马萧竟然一周没有过来了。怕是想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吧。就像农村役牛,牛鼻子紧紧再松松,才能将牛儿牢牢地牵在手中。小样儿,跟我玩。余啨的心里隐隐有一丝担心。
接下来几天,马萧依旧无消无息,余啨有些慌乱。难道是拒绝让马萧打了退堂鼓?难道是马萧觉得配不上他吗?亦或是马萧本就抱着玩玩的心思交往?还是他家里人对余啨没看上?余啨的心找不到落脚点。余啨拨了马萧的电话,电话里传来服务人员冰冷的“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再打,语音照旧。发微信,微信里马萧的头像跟相册里的照片一样,微笑地注视着她,却不回应。
余啨有些沮丧,开始检视与马萧交往的每一个细节,回忆模糊的地方,就狠命的在这个地方来回地想。每一个细节显得那么完美,每一个细节都让余啨暖意融融。幸福来得那么从容,幸福去的那么决绝。
余啨有些无奈,想找谁讨个公道,却找不到对象。想联系马萧的家人,又无法亮明自己的身份。未过门的媳妇,这那跟哪呀,别人会说想男人想疯了吧!表姑前天还问余啨进展如何呢?她应该也是一抹黑。余啨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像溺水的浮萍找不到着力点。
余啨有些伤心,伤心的是马萧这个牵肠挂肚的混蛋居然若无其事地逍遥在外。余啨想到了遗忘,忘掉这个渣子,半夜里却为这个渣子惊醒。真有点像是甩不开抹不去地恶魔。余啨想学电影里失恋英雄买醉来脱开烦恼,刚喝一口,那涩苦的味道就从鼻子里溅了出去。
恨不起来,却想起了马萧得好。体贴、善良、温柔、英俊……所有形容男人的好词似乎都能用得上。马萧似乎成了余啨生命中的昙花一现,失望变成了绝望。余啨想到了《茶花女》中的一个词“弃妇”,会是自己吗?
痛苦像春日里的杨絮,怎么扯也扯不净,余啨便由着它搅扰。疲惫拖得人心神麻木,余啨便由着它消耗意志。余啨迷迷瞪瞪的听到门外的敲门声。余啨趿拉着棉拖拧开门。余啨揉了揉眼睛,一个男人玉树临风般站在门外,竟然是杜雪行。余啨呆望着杜雪行,杜雪行没变的英气里多了一丝稳重。杜雪行更是心疼的打量着余啨,蓬松的秀发像蛮荒的野草,杂乱无章地散在肩上。余啨似雾似雨的双眸露出满眼的疲惫、哀怨,曾经的智慧与调皮消失殆尽。杜雪行去拉余啨的手,余啨抖了一下,缩了回去。杜雪行故作无事的靠沙发坐下,拍了拍零乱的抱枕、褥子。站起来整理好。余啨欲阻止,微抬了一下手,没有出声。余啨觉得那个曾让人热血沸腾的杜雪行,此刻却引不起一丝涟漪。两个人就这样相顾无言,似乎有许多话,似乎什么话又说不出来,似乎语言会破坏这种静谧、温馨的气氛。但两人知道绝没有想象的那种和谐,似乎有一种膜搁在两人中间。
杜雪行试着伸出手,余啨视而不见,似乎面前站得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杜雪行略带尴尬地挠了一下后脑勺,自圆自说近前的生活。余啨依然没有回应,许久,杜雪行有一种青蛙被清水煮跳不出锅的无力感。杜雪行幻想的场景没出现,甚至连让杯水喝的客气都没有出现。慢慢地杜雪行心凉如冰,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冷窘的场面。“我走了。”杜雪行站起来走到门口,期待余啨说句挽留话般停下来,却没等来余啨的任何声音。“祝你幸福!”抬脚出了门。那一刻,余啨精气神被抽干了般瘫在座位上。余啨明白,自杜雪行进门,内心的喜悦毫无征兆的被矜持压制住了,这种压制显得那样心如止水,落尘无痕。余啨知道,她的心被另一个人填满了。
第二天,扎着绷带拄着双拐地马萧出现在余啨面前。余啨瞬间泪崩,尖利的嘶叫声刺落旁边的几朵楠花。头顶的白云泛出粉红色,旖旎弥漫了整个院子。

作者简介


杜石栓,内乡县作协副秘书长 多篇诗歌、散文、小说在《躬耕》《湍河》《琴台文艺》等杂志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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