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荔文学·散文·孟周】母亲（四） / 开普饭

点击"大荔文学"免费订阅

106

母亲（四）

原创/孟周

图片源自网络，与文章内容无关

又是一年春节将至，团聚是中华民族如候鸟般代代年年不息的传承。我今年回过一次家，那时是流火的7月，母亲血压高，心脏不好，但身体没有大碍，起居饮食都正常，春节必须回的，只有看见母亲备齐的年货、新衣，才觉放心。也只有年年看见母亲，她才开心，开心是老人最好的药物和滋补品。如果做儿女的能做到这点，可能就是所谓的天伦之乐吧！

人老了听力下降，母亲好像这几年尤为明显，别人说话，她一接茬，便似颠三倒四，免不了招来一顿起初是善意，终已演化为讥讽式评说。看见大家习惯、无所谓的表情，我也不便每次都说家人什么，只是没人的时候劝慰母亲：老了，就别管家里事情。母亲幽幽自语：我什么都明白。我不知道她的明白全部含义，但我能够觉得，她比以前孤独了。

人人都孤独，年轻时候畏惧、贪图，所以孤独尤多尤甚，但我们可以发泄、倾诉，因为我们都有朋友，爱人。老人没了这些，他们的孤独少在表象，多于沉默寡言，所以回家看老人是不够的，要多陪他们说话，听他们啰嗦，我就发现，每次陪母亲聊天，她的眼光会变化，起身也似乎轻盈啦！

人老体弱，便会生病，病了怕死，性格看起来会古里古怪。这年冬天，母亲脑梗并发肺气肿住院，经过一段时间治疗，病情大有好转，恢复期我买了一张轮椅，每天推她去医院查体、打针。一日，母亲喃喃自语：人老没用了，尽给娃们添麻烦，天天吃喝等死，害的娃娃个个不安生，让我死了一家多好？！

我急的不得了，看着母亲，让她把头抬起来，一字一句，就像小时候她教我说话那样，我告诉妈妈：你可不能死，你是我们家户主，阎王爷点名，第一个叫你名字，没有了你，谁替我们打发阎王爷呢？你好好活着，才是我们最大的福分！母亲听得怔住了，刹那间，两颗滚烫的眼泪涌出已经浑浊的双目，顺着粗糙、麻木的脸颊，链成珠子，啪嗒啪嗒，最后成了线线，却怎么也断不了。我也早泪流满面，就这样和母亲面对面看着，谁也没有动一下，都说母子连心，此刻，我感受到母亲的心跳、宁静、幸福，想想当初住娘胎，她一定就是这般感觉！

初稿2014年10月于北京西安斋，定稿2020.3.14 同州木许斋

往期回顾：

作者简介

孟周，1966年生，陕西大荔人。84年上学离开故土，毕业从事IT工作，曾任上市公司总工程师、工程总监，总经理等职位，落叶归根，重回同州故里。喜欢用脚步车轮丈量广袤，由感得悟，文以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