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溯老闸北早期文化街,如今凤凰涅槃,潮尚转身

山西北路是原闸北区境东南部一条不起眼的马路,南起北苏州路,北达天目东路,全长约900多米。如今山西北路海宁路以南,全是新建的小区和高层商住楼,而以北的房屋大都推倒,只留数条石库门弄堂和一些零星的老建筑,人去楼空,新旧并存,处于“凤凰涅槃”的前夜,即将“潮尚转身”。

别看如今的山西北路路况很普通,其实,山西北路是早期闸北一条历史文化积淀很深的文化名人街,尤其是从天目东路到海宁路这一段。

追根溯源,山西北路南段地域在清朝时期,原是老闸集市的一部分,街巷交叉,弯弯曲曲,店铺林立,人烟稠密。在清光绪年间,上海地图将此街标称为“老街”。1887年,租界工部局在北苏州路至天潼路一段筑弹石路,因与苏州河上的山西路桥相接,故取名北山西路,后来才改为山西北路。

现山西北路街景

1980年代山西北路街景

1895年后山西北路延伸到租界的界路(今天目东路),依傍“北火车站”,两侧商业迅速发展,前后计有六十多家各种商店,马路上车来人往,摩肩接踵,市声喧嚷,场面繁荣。而两旁东、西德安里、顺庆里、泰安里、绍兴里、康乐里、棣源里、永安里、致庆里、福荫里、吉庆里等弄堂也应运而起,其建筑样式可谓是集海派建筑之大成了,几乎汇集了老上海所有的民居类型。有民间传统的三合院、联列式木板房、广式石库门、欧洲联排式石库门、里弄式花园住宅和公寓住宅……直至1990年前,这里仍是一派老街风情,大部分建筑都充满时间的沧桑和况味,走在这条街上,常常让人有“世上已千年,街中方一日”之感慨。

2010年山西北路街景

现山西北路街景

其实,山西北路在上海的马路中是有点“特殊”的,在1990年之前还被塘沽路、海宁路拦截成南北两段,北苏州路到天潼路为南段,海宁路到天目东路为北段。

现山西北路街景

就是北段300多米长的老街上,留有中国数十名近现代风云人物的踪迹,以及许多当年颇有影响的历史遗存。457弄吉庆里12号就是我国近代著名的篆刻家、海派书画代表人物吴昌硕的故居。

吴昌硕肖像(1844-1927)

故居是一幢稍加改进的传统石库门住宅,门框用花岗岩条石砌筑,两扇乌漆门上装有铜环,门顶上雕有花饰。主楼为砖木结构两层楼,两边有厢房。东厢房二楼,是吴昌硕的卧室兼书房。主楼二楼是吴昌硕的画室,南窗下放着一张特大的画桌及高坐椅和踏脚板,布置简单却显典雅幽静。

吴昌硕故居大门

1913年,69岁的吴昌硕由浦东迁入此石库门楼房时,正是他艺术上最成熟、最辉煌的时期。后来的书画大师刘海粟、钱君匋、潘天寿等人常来此拜访请教。他过八十大寿这天,京剧名旦梅兰芳、荀慧生等也来吉庆里庆贺。1927年,吴昌硕因病在此与世长辞,吉庆里12号也因主人在中国近代艺术史上产生过巨大影响而被后人瞻望。1985年8月24日,这幢楼房被公布为上海市文物保护单位。如今这幢房子连同吉庆里整条弄堂在“大拆迁”中被保护下来。

吴昌硕作品

吴昌硕故居对面的花园洋房也是一幢非常有特点的历史建筑,建于1898年,设计精巧,平衡美观,每间屋子都装饰壁炉和风格别致的烟囱,其间的彩色玻璃、彩色地砖都是百年前从西洋进口的,到今天仍是那么平整光滑,美观大方,让人惊叹时光的厚爱和慷慨。

现吉庆里房屋

据说,原来山西北路路东一带二层石库门楼房,大都是清末洋务派首领李鸿章的房产,而路西一带的老式石库门楼房,是近代买办官僚盛宣杯的房产。同时中外商人也在周边建造各色楼房,因此山西北路上还有不少有着装饰别致的西式砖雕门楼,这些当时的“潮尚建筑”同样值得人们珍视和回味。

现吉庆里房屋

在吉庆里北侧的福荫里,其中12号就是一幢门楼正面西式,反面中式的楼房,门楼上还留有清代著名画家高邑题刻的“备致嘉祥”四个字。

现福荫里弄口

福荫里12号大门

如今从天目东路步入山西北路,马路西侧几个弄楣上标有“康乐里四街、三街、二街”……的老式石库门建筑群非常引人注目。这组建筑属复式早期石库门建筑,既保留中国传统建筑的三合院格局,又沿用西方建筑联排式布局,山墙高而陡,清水青砖镶红砖带饰,条石天井,西式彩色玻璃窗户,屋内大堂四周和顶部布满精致浮雕木刻……走在这样的街沿上,可以浮想当老街曾有的气派和风貌。

现天目东路、山西北路口

2010年天目东路、山西北路口

现山西北路街景

现山西北路街景

现山西北路街景

现山西北路街景

现山西北路街景(康乐里三合院)

山西北路527号是一幢三层半西式楼房,最初是纱业公所,后又成绍兴七县同乡会,如今这幢楼房得到保护而存留下来。

绍兴七县同乡会旧址

安庆路与山西北路西南角如今已是一片空地,这里曾是万新酱园所在,典型的海派官酱建筑。

2010年山西北路街景

而“酱园”对面也是一片空地,南侧则裸露着一幢多边形的高大建筑,外观装饰招牌全拆,但建筑骨架完好,颇有气势。熟悉山西北路的人都知道这就是当年的山西电影院所在。

现山西北路街景(山西电影院旧址)

1990年代的山西电影院

山西电影院是一幢具有俄罗斯风格的建筑,开业于1930年农历正月初一,初名山西大戏院,放映电影兼演京剧、越剧等,开业之初曾轰动一时,据说“海上闻人”杜月笙也前来剪彩。

整座剧场平面呈长锥形,整个布局按俄式舞台设计,舞台中央的藻井由一片片釉彩生光的马赛克拼成,色调柔和,幽静雅致,能与外滩汇丰银行穹顶图案媲美。因当时白俄将宝山路一带作为主要居住区,故山西大戏院从设计到布置都有明显的针对性,也曾给上海带来正宗的交响乐、芭蕾舞和欧洲歌剧。

现山西电影院旧址局部

鲁迅先生在1931年8月曾两次来山西大戏院看过电影。从小到大,本编曾在这座戏院看过《列宁在1918年》、《江水滔滔》、《情海浪花》等许多电影。如今历经沧桑的戏院建筑正在保护性修复,将来必定是山西北路上一座具有文化记忆的地标建筑。

现山西北路、海宁路口

据说过去在海宁路、山西北路口竖有一块石碑,碑文提及“苏浙皖丝蚕总公所总理沈联芳”。沈联芳是上海缫丝业巨商。1911年,闸北自治公所成立,沈联芳是总董,后来又当选为闸北自治市副市长。1915年,沈又被公举为苏浙皖丝蚕总公所总理,而总公所所址就在山西北路上,开创了近代缫丝工业生产和外销的局面。

现海宁路上保存的石库门门框

当时驻扎在山西北路上的各种社团公所还有很多,如“神州医学总会”、“大地学社”、“同业公会”、“纱业公所”、“大东书局”、“现代印书馆”等等,山西北路曾是一条商业街,也是一条名符其实的文化街。

《现代》文学杂志封面

现海宁路上保存的石库门门框

现海宁路上保存的石库门门框

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许多老房子在马路拓宽和城区改造中消失。如今在海宁路、山西北路东南角上的绿地里,依次矗立着一尊尊石材门框,这些都是前些年在拓宽海宁路、塘沽路等马路时拆除石库门楼房后留下的“文物”,当中的门牌号码仿佛还留有七十二家房客的余温和烟火,其间就有商界大佬王晓籁、上海大亨虞洽卿、月份牌年画创始人杭稚英的旧居……

现山西北路街景

现山西北路街景

如今海宁路以南的山西北路已经完全没有“老街”的踪影了。随着塘沽路、七浦路口服装批发商城和联富假日公寓、圣和静安公馆的建立,这里已成为全国闻名的服装批发市场及其附属商店,终日人声鼎沸,车流不息。

现山西北路街景

现山西北路街景

现山西北路街景

现山西北路街景

过天潼路,东南角上,“华侨城”内的高档叠加别墅沐浴在阳光下,外围几幢“云端精筑”直刺天空,高耸入云,使临近苏州河这一段的山西北路气象更新。西南角上原“泰安里”地基上,高达200米的天际写字楼群及裙楼框架已经成型,这里正在打造全沉浸式社交空间“世界滨河总部中心”和苏河湾城市中心展示馆,“慎余里”和“天后宫”等部分蕴含老闸北文化记忆的建筑将在这里“时尚转身”与“精致复活”,历史与现代将碰撞出都会潮尚。

现山西北路街景

现山西北路街景

不久的将来,山西北路新旧人文景观定能前后呼应,相得益彰,既充分展示出“老街”的文化底蕴又折射出现代都市的时尚风采。

未来山西北路街景

未来山西北路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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