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故事:新娘被推入枯井,尸体竟是他人,县令抓喜娘查明真相

明朝永乐年间,嘉定某乡有个土财主叫谢三旺,生了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谢三旺自然把儿子谢茂田视为珍宝。在这小子成年时,谢三旺更是广托媒人,到处给谢茂田物色结婚对象。因为家里不差钱,所以谢三旺也不要求对方能跟他们门当户对,唯一的要求就是未来儿媳要漂亮才行,免得影响了他谢家后人的基因。

经过层层筛选,谢三旺最终给儿子挑选了一个叫郑小蕊的女子作媳妇。这个郑小蕊,自幼跟着她父亲长大,虽然家里穷了点儿,但长得十分漂亮,谢三旺亲眼见过的,因此对她青睐有加。在跟老郑头商量了结婚日期后,谢茂田和郑小蕊的婚事就定下来了。

结婚当日,谢茂田高高兴兴将新娘子接回谢家大院,新娘也一直规规矩矩坐在新房之中。然而,当新郎官忙完了一天的事情,进入洞房准备掀新娘的盖头时,他却发现,新娘子不见了!

起初,谢茂田还以为新娘子在跟他玩捉迷藏,于是他将房中衣柜,床底都翻了个遍,却没有发现新娘子的踪迹。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扬声大叫,“不好了,新娘子不见了!”叫声很快惊动了谢家人,他们纷纷跑到新房来一探究竟,得知新娘子不见后,众人也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谢三旺丢了面子,怒火中烧,即刻命所有家仆打着灯笼四处寻人,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将新娘子找出来。就在这时,谢茂田忽然发现,喜娘(俗称“喜阿妈”,引新娘上轿、入船、进洞房,为新郎官母亲化妆,安排新郎父母结婚次日吃寿饭的人)王婆也不见了!而且有名家丁还说,就在一刻钟前,他看到王婆带着一个穿红衣的女子朝谢家大院的后门走去。谢三旺父子立即意识到:很有可能是王婆拐走了新娘!于是父子二人点了火把,立即顺着后院那条小路,带着众家丁往邻村的方向追去。

还没追得两里地,就发现前面有个妇人,正如受惊兔一样狼狈而逃。众人追上去一看,这不就是王婆吗?当即,谢茂田挡住王婆的去路问,“你个贼婆子,你把我娘子拐哪里去了?”

“这,这不是我拐的!是卢达那个泼皮,让我把新娘子交给他,不然他就要对我全家不利。”王婆哭哭啼啼道出了事件详情。原来,村中泼皮卢达因为家穷,品行不好,一直没有娶到媳妇。他怕打一辈子光棍,于是就想抢个老婆去别的地方过日子。他知道谢三旺千挑万选,为他儿子选了个漂亮媳妇,于是他事先买通喜娘王婆,让她在晚上找个时机,把新娘子带出来,他好带着新娘远走高飞。王婆本来不会助纣为虐的,怎知卢达拿她家人相逼,王婆不得不趁新郎官还没入洞房之际,提前将新娘子从谢家后门骗了出来。

“卢达那个混账东西在哪里?”当得知是村中泼皮拐跑自己儿媳妇后,谢三旺更是怒火中烧,揪住王婆后,就狠狠给了她几巴掌。王婆指着前方的羊肠小道说,“他们顺着这条道往詹家沟的方向跑去了!”

“给我追!”谢茂田迫不及待,立即又带着一帮家丁往前方追去。没追得多远,众人便将一个仓皇而逃的汉子抓住了,此人正是泼皮卢达。谢茂田见了这厮,气不打一处来,命众家丁将他揪住后,挥起一拳头就朝他鼻梁骨砸去。卢达做贼心虚,根本不敢声张。谢茂田冷静下来后问这厮,“你把我老婆拐哪里去了?快说,不然带你见官去!”

“别,谢大官人,我一时糊涂,求你饶我一条狗命。”卢达一阵告饶后,指出他为了逃避责任,在不久之前,将新娘子推进了路边的一口枯井里。谢三旺父子赶紧又揪着这厮去那枯井寻人,众人到了井边,用火把一照,果见井里隐隐约约有个穿红衣之人。大声喊话,那人却没有任何回应。估计人已经死了,谢茂田一阵悲伤,谢三旺倒还没有乱了分寸,他命人找来绳索,然后让一名个子瘦小的家丁,绑了绳索下去捞人。

不久,人被捞了上来,但此女面容尽毁,早没了生气。谢家父子认为是卢达害死了新娘,于是将这小子胖揍了一顿,关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县衙里去了。到了公堂之上,谢家父子哭哭啼啼将事情原委道出,同时还把郑小蕊的尸体也抬到了县衙内。面对确凿的证据,卢达有口难辨。县令也要拍惊堂木判这小子死刑了,看了尸体的师爷却阻挠道,“且慢,大人,请随我来!”

“公孙先生有何指教?”张县令很敬重师爷公孙辰,便很是谦虚地问道。公孙辰将张县令带到新娘的尸体边道,“大人请仔细看看这具尸体,虽然她穿着新娘的红礼服,但卑职认为,她根本不可能是那个新娘。从案发到现在,仅仅几个时辰,尸体怎么会生出这么大的异味呢?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张县令耸了耸鼻子,确实,尸体已经流出尸水,开始发腐发臭了。就算天气炎热,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开始发臭啊,这具尸体,还真有可能不是新娘郑小蕊的!

为此,张县令立刻让谢三旺,及其老郑头再次仔细辨认尸体。谢三旺说尸体坠入井中已经破相,根本看不清死者长相。老郑头再三辨认,也没道出个所以然来。张县令不得不命仵作验尸后,推算出死者的大致死亡时间。仵作很快回话,“大人,根据尸斑的颜色和尸体的腐化程度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至少在两天,或是两天以上了!”

“这就对了!”公孙辰一脸兴奋,继续分析道,“郑小蕊不是昨日还参加了婚礼吗,她怎么可能死了两天了?大人,这具尸体,肯定就不是她的了!”

“嗯!如此说来,死者是另外一个人了!”张县令点了点头,再次提审卢达,“你这狗贼,究竟把郑小蕊藏到哪里去了?还不快如实招来?”

“大人,你们不是都把郑小蕊的尸体捞出来了吗?我还能把她藏到哪里去啊?”卢达被问得一头雾水,当场吓得战战兢兢。张县令以为这厮故意狡辩,便让衙役将他狠狠打了六十大板。这时,公孙辰又道,“大人,这个卢达多半是运气不好,才会摊上了这事儿。不然他怎么会把别人的尸体放入井中来冒充郑小蕊,从而惹来杀头之罪呢?”

说来也是啊!张知县转着眼珠子想了一阵道,“也就是说,在郑小蕊被推入井中之前,已经有人坠井了!而打捞尸体的人,下井时没有发现她,只闻着气味儿,将已经发臭的尸体捞起来了?难道那个郑小蕊还在井中?”

师爷点了点头,很是肯定地说道,“完全有这个可能!”为此,张县令亲自带了一帮衙役,押着卢达再次枯井边打捞郑小蕊的尸体。然而让他们再感诧异的是,枯井里除了一堆乱石外,再无它物!张县令仔细看了一眼,枯井离地面的距离,至少有十余米,不借助外力,常人是完全不能自己从井里爬上来的!如果郑小蕊被推入井中,没有死亡的话,她也不可能自行爬上来;但如果她已经死亡,那她的尸体又去了哪里?

张县令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再次审问卢达,期望从他的回答里找到蛛丝马迹。卢达回忆道:当时天黑,那个郑小蕊又不肯跟他走,一路直掐他的手臂,他当时气恼,加上又听到后面有人大叫着追来了,于是走到枯井边时,他就用力掀了她一把。郑小蕊当时发出了一声惊叫,他以为他把她推入井中摔死了,就加快了步子逃跑。

“那个喜娘当晚不是在跟这小子后面吗?而且当晚是她将新娘带出谢家大院的,新娘察觉到异常后,为什么没有发出惊呼声呢?”师爷再次提出了质疑,这让张县令立即意识到:喜娘王婆有很大问题。于是张县令立即派人打探王婆的社会关系,同时命人将她监视起来。

没要到两天,探子郑杰便回来禀报,“大人,这个王婆跟郑小蕊早就认识,而且这个王婆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一直跟她住在一起。奇怪的是,案发之后,那小子就失踪了。”

“王婆的这个儿子,会不会跟新娘郑小蕊有私情?然后他借助卢达拐跑新娘一事,故意陷害这小子,从此之后,卢达因为谋杀被判死刑,他就可以和新娘子一起偷偷过日子了?”师爷听完探子的汇报,再结合事件的经过,做了一个大胆推测。张县令觉得这个推测很合情理,于是提审了王婆。

王婆先前还百般狡辩,可当张县令和师爷提出质疑后,她就哑口无言了。最终,在大刑的伺候下,她不得不招了:没错,新娘子确实是被她拐跑了,卢达实际上是被她和她儿子利用了!原来,王婆的儿子跟刘江跟郑小蕊从小一起长大,二人情投意合,可是刘江家里太穷,出不起彩礼,老郑头死活不同意二人婚事。恰好这个时候,谢三旺物色到了郑小蕊,要娶她做儿媳妇。又恰好卢达这个结不到老婆的光棍,威胁王婆,让她在郑小蕊与谢茂田结婚当夜,帮他把新娘子骗出来,不然就要对她全家不利。王婆和刘江,郑小蕊三人一商量,干脆将计就计,于是提前找了具女尸,穿上红衣,投入卢达必经的那个枯井之中。

三人本来琢磨的是,当卢达带着郑小蕊经过那个枯井之时,郑小蕊就使力推开卢达,然后假装投井。这时王婆就迅速趴到井口大喊郑小蕊的名字,目的是让卢达相信郑小蕊已经坠井了。但他们没料到的是,谢家人急急追来时,卢达为了开罪,竟自己动手推了郑小蕊一把。郑小蕊佯装一声惊叫,然后朝枯井旁边的旱田里扑去了。当时天黑,卢达又跑得急,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一点儿。在这个过程中,早就暗藏在附近的刘江偷偷把郑小蕊接回了家中,随后收拾了些细软,当夜就搬到深山里去住了。

案件随着刘江和郑小蕊随后的自首而真相大白,张县令可怜这对苦命鸳鸯,最终将他们各打了四十大板,以示惩戒后,将他们放了,当然,经历了此事,郑小蕊也不可能再跟谢茂田结婚了。张县令判郑小蕊自主择婚,老郑头不得再干扰她的婚事。卢达虽然没有害人,但他威胁王婆,强拐良家妇女,同样触犯了大明刑罚,于是张县令将其打了八十大棍后,发配他到边疆去做苦力了。

王婆在本案中也犯有过错,同样被打了四十大棍,然后赔偿十两银子给谢家,算是补偿。当然,财大气粗的谢三旺是根本看不起这十两银子的,经历了此事后,他给儿子选媳妇的标准发生了明显的改变。至于枯井之中的那具尸体,是从何得来的呢?据刘江交代,那是他从乱坟堆里刨出来的。张知县寻根究底,细细一打听,才知道那个妇人十天前就病死了,对此,张知县也没再追究刘江的责任。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婚姻恋爱自由,父母切不可自己做主,替子女包办婚姻,否则麻烦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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