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读物，中篇小说《不能吃的螃蟹》连载（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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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吃的螃蟹》一 《不能吃的螃蟹》二
中篇小说《不能吃的螃蟹》，创作于2006年。那时我已离开温州到珠海了。2000年从黑龙江南下到温州打工，那些年民办贵族学校正热，以江浙最为突出，老杨到温州的一所民办学校里当了老师。
2001年就离开了学校，开始了广告人生涯，主要从事数码影像服务。
2006年到珠海创办远名企策工作室，从事企业形象策划。
人总是怀旧的，在温州的时候，老家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想起来了，写了一个系列的东北民俗作品。到了珠海，在温州当老师的人和事又都跳出来，并且日益清晰，写了这个以民办打工教师为题材的中篇小说《不能吃的螃蟹》。
主人公是个西北汉子，有原型，但小说的内容都是虚构的。
只想说那个时代，人跨不过时代；只想说人本身，老师也是人。
作者：老杨 编辑/校对/朗读：盛唐羽衣
不能吃的螃蟹
『十二 』
车上一个穿小背心的女人，随处吐着瓜子皮说。
“吵什么吵，看你喜欢了。”
秦向东转过身，看见那女人白花花的奶子一半都露在了外面，吓得眼睛不知往哪里看好。
“你是说，你是说随便坐吗？”
“是啊，看你喜欢了。”
秦向东慌慌张张地钻到了车尾的一张铺上，车上除了这个露奶子的女人，还有四个男人，都躺在车上睡觉。他这才平静下来。不怕，不怕，反正好几个人呢。坐下来，肚子又叫了起来，秦向东从包里拿出了剩下的两个馒头，吃了一口才知道馒头都馊了。向车外面望望，这只是一个货场，进进出出的大货车冒着黑烟，没看到有卖东西的地方。肚子又叫了起来，算了，吃了吧，馊就馊吧。吃完了两个馊馒头，秦向东的脸都被噎红了，可没有水啊。
“妹，妹，妹子，你知道哪有水吗？”
那四个男人还在睡，秦向东又只能向这个女人开口了，可一看这女人眼睛就往那露在外面的奶子上溜，这叫个什么嘛，放在外面叫人看。
女人没看他，用手指着外面。
“看那里，有个水管子。”
秦向东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望去，看到几辆货车正停在那，司机正用水管子向汽车的轮胎上浇水。他下了车，走了过去。走到那里司机已经不浇了，水管子放在地上，没有关，水哗哗地流着。秦向东蹲下身，和水管子嘴对嘴喝了个肚饱。回到车上才想起来，带他的那个男人不是说马上就开车了吗？可现在车上除了他们六个乘客连个司机的影子都找不到。
“妹子，啥时候开车啊？”他忍不又问那个女人。
“车上的人满了，就开车了。”
秦向东数了数，上下还有十八个空位子。这可要等什么时候啊。嗨，算了，爱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吧，反正早晚会开。这么一想心里轻松了许多，上了车他坐了一会有点累，他也躺了下来。这躺下还真的舒服，他知道自己两天没躺下了，没想到汽车也有这样的卧铺，那就好好享受一下吧，没一会的功夫，他也睡着了。
秦向东是被一泡尿憋醒的。他还没睁开眼，就知道车走了，他觉得自己的身子在不停地摇晃。他没睁眼睛，心想，这下子麻烦了，不应该喝那么多的水。小腹的涨痛让他再也躺不下去了，坐起身，感觉车晃得更厉害了，随着车的摇晃，那泡尿警告他，我马上就要出来了。秦向东睁开眼，这一睁眼让他惊得魂飞魄散，禁不住大叫一声：“我的妈呀！”一小股细流从他的下体流了出来。车窗外就是悬崖峭壁，深不见底，在雾蒙蒙的悬崖下，亮着一条白线，像是条小河。车身紧贴着公路的防护栏飞快地向上爬行，一个转弯，秦向东感觉自己就要被抛到悬崖深处了。车里已坐满了人，秦向东的大叫招来了全车人的目光，下铺的乘客也把头从过道处向上伸了出来，惊异地看着他。
“叫什么？说梦话呢！”
司机没有回头，从车内的后视镜里看着他。
“停车！停！停车！”
秦向东感到了下身的湿热，那泡尿只出来了一点点，他要马上把它解决掉，不然的话下铺就漏水了。
“干什么？说，不能停车！”
“我，我，我要上厕所。”
车内的人脸上的惊异一扫而光，都哄地一声大笑起来。
秦向东已顾不得他们的大笑了，从上铺跌跌撞撞地爬下来。
“快停！快停！我憋不住了！”
又是一片大笑，司机也笑了。
“车中门左手边的那个门，就是厕所。”
秦向东躬着腰，挪着小碎步，到了车的中门。左边是有个门，他用力推了两下，门没有动。
“打不开呀！”
“用手旋上面的把手。”
司机边开车，边指点他。
秦向东用力一旋，人随着门一齐扑了进去，他看到了里面是个小房间，地上有一个和旅店里一样的马桶。他胡乱地解开腰带，一股急流奔涌而出。
“关门啊！关门！你个臭流氓！”
一个女人尖叫的声音。秦向东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一动不动地让那股狂流一泻到底。身后的叫骂没有停止，还伴着一片片的桔子皮飞到了他的头上。他没感到紧张也没感到羞涩，他只感到浑身上下的轻松，那是一种享受。
秦向东转身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对着厕所门铺上的那个尖叫的女乘客，他什么也没看到，那个女乘客早把整个身子都埋在了铺上的被子里。
回到自己的铺上，秦向东再不敢向车窗外看了，又躺下，闭上了眼睛。车内又恢复了安静，偶尔听到司机与乘务员说上一两句他听不懂的话。秦向东想着车内的那个厕所，不觉对自己骂了一句，笨蛋，火车不也有厕所吗？汽车咋了？可想想又不对，这样的汽车他真没见过，这是头一次，还不能说自己笨。
快天黑的时候，车翻过了一座山后，在路边的一座房子前停下了。
“下车，下车，吃晚餐。”
司机边说边跳下了车，乘客们也都陆陆续续地下了车。
停车的地方是个院子，院内有三间房。已有两辆客车停在了里面。乘客都进去吃饭。门口立着的牌子上写着饭菜的价钱。秦向东看了一下最便宜的是快餐15元一份。想想自己口袋里的钱，他是什么都不能吃了，吃了这顿饭，他身上几乎就没钱了。可又觉得有些饿，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想起饿得心慌的滋味秦向东还是想找点吃的。在房子一侧的边上有一间像仓房一样的小屋，秦向东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个小卖部，里面没有几样货，只有香烟、饮料和方便面。秦向东问了一下方便面，五块一碗，免费供给热水，秦向东狠狠心，吃了一碗方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