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淑霞 | 《谁是凶手》（14-15）
韩婕昨天下午送走郑然，脑子里总是闯进郑然的问话：“你的亲人或者朋友杀了他？”虽然她当时果断地回答郑然，否定了她的怀疑。但，还是心神不定，“是啊，郑浩的死好像还真跟那个秘密有关。自己的亲人或朋友？倘若真是如此？会是谁哪？周潇肖？”想到这里韩婕冒出一身冷汗。
晚上，韩婕躺在床上想起韩雪说的话，决定试试周潇肖。她伸手去摸周潇肖，被周潇肖给推开了。她不由心中一紧，又去摸。周潇肖腾的坐起，厌恶地说：“别碰我！”
韩婕问：“怎么了，谁惹你了？”
周潇肖说：“你说怎么了，你还有脸问！”
韩婕猜想，周潇肖可能知道了她和郑浩的事。但，她更想弄明白，又问：“我怎么没脸了？你干嘛这么说我？”
周潇肖爆发了，腾地坐起，嚷道：“你有脸，你有脸和郑浩干出那样的事。你瞒了我这么多年，你不觉得可耻吗？”
韩婕慌了。人在慌乱的时候，往往不假思索，慌不择路。
韩婕随口说出：“是郑浩……”话还没说完，脸就挨了周潇肖一巴掌，紧跟着又是一脚。韩婕从床上摔到地上。
周潇肖愤怒地指着韩婕说：“你别以为郑浩死了，你就可以胡说八道，往郑浩身上推。是你勾引郑浩，是你背叛了我！八年前，你们鬼混了那么长时间。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我就像个大傻子，像个猴子，被你们耍弄！”愤怒和痛苦让他的脸扭曲变形，变得恐怖可怕！
刚从地上爬起的韩婕惊呆了，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周潇肖，更被他的话震惊了，她急切地问：“你怎么知道？八年前的事，你怎么知道？”
“哈哈，害怕了！你，这时候知道害怕了？”周潇肖笑着，指着韩婕，“现在害怕，当初干嘛做呀！说呀，当初......”那脸比哭还凄惨，比凶神还可怕。
韩婕顾不得害怕，追问：“你、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潇肖上前一步，抓住韩婕的手腕，往下一拧，“少用手指着我，告诉你吧，是郑浩说的。我和郑浩见过面，他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韩婕问：“你、你见过郑浩？”
周潇肖回答：“对，见过。从你第一次和他见面，我就跟踪你！”
韩婕问：“是你杀了他？”
周潇肖说：“他和我要30万，杀了他都不解恨！”
韩婕挣脱开周潇肖的手，惊愕地看着周潇肖，哆嗦着指着他，“杀人犯，杀人犯！”
周潇肖慌忙地说：“我，我没杀他，我没杀他！”又去拽韩婕。
韩婕挣脱开，穿上衣服跑出家门。
她跑到小区的花园里，坐在长椅上，想静下心，捋顺思路。怎奈，脑子就是不听使唤，耳旁总是响起周潇肖的叫喊：“杀了他都不解恨，杀了他都不解恨！”眼前闪过那些鬼魅的影子。
花园里灯光闪烁，树影婆娑。韩婕感到害怕，站起身，走出花园，走向街道。街上有些寂静，不时有车从韩婕身边擦过。
韩婕走完这条街，又拐向那条路，走完那条路，又拐向另一条街。她不知道自己要去那里，茫然的走着，想着。
她一会儿想，是周潇肖，杀死郑浩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闯入各种周潇肖杀害郑浩时的画面，他们争吵、厮打，最后……像放电影似的；一会儿又想，所有的人要是都知道了周舟的事，会怎么样哪？于是鸡飞狗跳的各种情节就又不断的上演。她反复地问自己：“怎么办，我现在怎么办？”
下半夜的时候，她去了单位，在办公室里一直待到天亮。
韩婕跑出去以后，周潇肖跌坐在沙发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瞬间，感到解脱后的无比轻松。刚才他终于把快憋死他的话说了出来，把快压垮他的大石头掀翻了，他逃了出来！爱谁谁吧，他先喘口气。心想：“爱走就走吧，不走？还能过下去吗？荒唐！都这样了，怎么过哪？”
周潇肖前几天从郑浩口中知道了8年前韩婕和郑浩的事；知道了周舟不是他的女儿，差点疯了！羞辱、痛苦、纠结、愤怒，各种体验交替的折磨着他。只几天，他好像经历了，他前37年所没有经历过的所有痛苦、煎熬。
周舟是他的女儿，是他的心肝，从周舟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他的一切；他今生，活着的意义！
周舟也是他们家族的希望，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心肝宝贝，是他们的开心果。他不能想象，当他们知道，周舟不是周家的骨血时，会发生什么。那会要妈妈的命啊！
所以，周潇肖忍受着他无法忍受的侮辱，不去揭穿那层虚伪的面纱，他不动声色的和韩婕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今天，当韩婕触碰他的时候，他像被蝎子蛰了一口，他没忍住。他想：“算了，没忍住就没忍住吧！这，那是能忍得了的哪？”
是啊！他是谁，是周家大少爷！从小就被宠爱，长大一帆风顺。他大学毕业后靠家里的关系到S大饭店做总办秘书，没几年就升任副总。
他爱韩婕，什么事都依着她，把钱都交给她。他知道韩婕有心计，但那有什么不好，省着让人欺负！他从没有想到韩婕会背叛她，简直是齐天大辱！
周潇肖只几天的功夫，就突然成熟了。37年来，他第一次独立作战，他调动了他的所有智慧，情感。应付眼前的灾难，绞尽脑汁想办法。
“怎么办？怎么办？”他反复的问自己，反复的想办法，反复的采取行动。就是想保住周舟，保住这个秘密，保住这个家！
如今，这一切可能都保不住了。没办法，他已经尽力了！他太累了！他要歇息了。一切都等明天吧，或许，明天会有好的办法呢？想着，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韩婕在办公室一直坐到大家来上班。她开完晨会，到几个餐厅转了转，安排好工作。就给韩雪打电话，让韩雪赶紧回家。她也过去，有急事要商量。
韩雪和韩婕，前后脚赶到韩雪家。她们分析来，商量去，就是拿不准主意。“周潇肖是否杀了郑浩，就算他真的杀了郑浩，她们怎么办？”她俩觉得还是把赵大伟找来，让他拿个注意。
她们很信服赵大伟，毕竟，人家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又是大主编，见多识广。
姐俩都认为：最重要的是，赵大伟是自家人，是她们同类。这点周潇肖就不行，周潇肖总像是生活在外星！
晚上，郑然和刘大伟去了一家日式餐厅，选了一个包间，席地而坐。
穿着和服的服务员装腔作势地端上各种酒菜后彬彬有礼地退了出去。带格子的推拉门一旦拉上，坐在榻榻米上的俩人便开始推杯换盏，好不惬意。他们早忘了那些穿着和服的小姐；早忘了那些矜持和宁静，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赵大伟感叹：“唉，十多年了。十多年，弹指挥间，转瞬就到了中年！”
郑然接话：“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十多年过去了！”
赵大伟说：“我昨天一见到你，就想起了大学的时候，想得睡不着觉！”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嗯，郑然，你知道吗？我当时的最大梦想，就是能请你吃一顿饭。但我不敢请，怕你倔我。”他又抿一口酒，“真没想到，十几年后的今天，梦想成真了！”
郑然笑道：“没你说的那么邪乎！你要是真请我，我还真跟你一起去吃饭聊天。”
赵大伟笑着看郑然，问：“真的？”摇摇头，自嘲道：“嗯，不会。”
郑然回答：“真的，我说的是真话。你，质朴、真诚 、勤俭、用功学习，想用好的学习成绩报答父母。在这一点上我们很像，所以我很敬佩你。”此刻，郑然急于博得赵大伟的好感，话，说得有点过，但还真诚。
这真诚，让赵大伟很感动。他说什么也没想到郑然当时是那么看他，要是知道？唉，他端起酒喝了一口，“是啊，我最不能理解的就是那些也是农村来的，也很贫穷的学生。他们的父母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拼命争搏。他们却不好好学习，随意糟蹋钱和时间。装得跟那些有钱的学生一样，装得他们手里的钱跟大风刮来似的！”
郑然动情的拿起酒杯，“来，大伟，我敬你。为我们相似的经历干杯！”
此刻的赵大伟飘飘的，已经飘离了地面，他急忙举杯，“干杯！”一口喝干。
郑然说：“好了，我们别老说过去了，说说现在吧！”她好像想起什么，问：“对了，你爱人中午那么急的找你，怎么了？”
赵大伟说：“嗨，是她姐姐，她姐姐家的事。”
郑然问：“她姐姐家怎么了？记得，你说，跟电视剧似的。说来听听。”
赵大伟琢磨，“不能说，这事，关系重大，不能说。”
还没等赵大伟想好，郑然一脸期待的开口了，“说来听听吗，我正在写一部小说，是关于家庭伦理的，你给提供点素材吗！”
赵大伟被那祈求的眼睛打动了，他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起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一会，郑然的手伸进了手包，摸索着掏出了纸巾。其实，她打开了录音笔。
赵大伟讲到韩婕给韩雪打电话，要韩雪回家和她商量一件重要的事时，停住了。喝了一口酒，想到此打住。
怎奈，郑然美丽的眼睛正祈求的看着他，正等着他提供素材。他岂能辜负梦中情人的期待？
此刻他已经飘到了天上，他又喝了一口酒，继续飘着往下讲，一丝不剩，全盘道出，道得痛快淋漓，还加上了自己的评判！
郑然仔细的听着赵大伟讲，适时插话、提问、感叹，给他以鼓励，怕他骤然截止，不讲了。
他们俩一直喝到半夜，喝的赵大伟有些半醉。郑然只好搀扶着他，走出餐厅，走向出租车。
赵大伟只是半醉，心里还明白，他依在郑然香臂上醉了。值了，今晚值了，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
这一晚，郑然没醉，她有酒量，有时她还假喝。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要出击了！
上午，周潇肖在办公室来回踱步。前天夜里，他终于把憋在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吵完架，他感到解脱后无比的痛快，倒在沙发上便呼呼大睡。一觉醒来，生活还得继续。“可，接下来，怎么办呐？”他苦苦思索。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他接听电话：“喂，周总，我是林琳。”
“是那个漂亮的女记者！”周潇肖一阵兴奋，立即回话：“嘿，是林记者呀，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哪！”
郑然问：“你调查清楚了？”
“调查清楚了，正想向你汇报呢！”周潇肖笑着调侃。
“那好，下午，我请你喝咖啡，听你细讲。”郑然赶紧约他。
“好，下午见！”周潇肖欣然接受。管它那，那些烦心的事，想不出办法就搁置，先拣开心的事干！一想到那个漂亮聪明的女记者，他就愉悦。
下午2点，周潇肖按照郑然说的，在咖啡厅的一个角落找到了她。
郑然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静静的坐在那里。朦胧的光线，柔美的音乐，空气中飘散的诱人的咖啡香味，使郑然显得神秘而飘然。
周潇肖坐到郑然对面，饶有兴趣的看着郑然，这个女人让他惊奇，让他渴望了解。那白皙的皮肤，超凡的气质，在高贵与典雅之外还笼罩了一层冷艳和哀愁。比美更让人惊叹和爱怜。
郑然把一块方糖放到杯中，用小勺轻轻的搅动，慢慢地开口：“我不叫林琳，我是郑浩的妹妹郑然，”
“你！”周潇肖睁大了眼睛，瞪着郑然，他震惊了，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惊奇吧？”郑然眼里闪着寒光。
片刻，周潇肖缓过神来。他恍然大悟，郑然设了一个圈套！他愤怒的起身，要走。
“他和我要30万，杀了他也不解恨”赵大伟的声音从周潇肖身后穿过。射入他的耳鼓。周潇肖愕然止步。
“你？”周潇肖回过头，疑惑地盯着郑然。
“对，是赵大伟。”郑然拿出录音笔，对着周潇肖晃晃，嘲笑地看着他，“赵大伟是我的老同学，这是他昨晚向我讲述的！”
周潇肖着急地说：“我没杀郑浩！我是想杀他，但我……”
郑然指指椅子，“坐，坐下慢慢说！”
周潇肖像被施了魔法，乖乖的坐回椅子上，慢慢地开口，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