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魁星楼
编者按:此文撰写于2003年,当时丹江水位低,老县城遗址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大街小巷成了田间小道。如今,老县城已经彻底沉没到了丹江湖底。我曾在《学习袁家村,打造老县城印记》一文中提出在老城复建魁星楼的愿望。刊发此文,在纪念魁星楼的同时,让读者了解魁星楼的历史。

(网络图片,与淅川魁星楼无关)
你见到淅川的魁星楼了吗?见到了请告诉我或任何一位淅川人。
魁星楼坐落在淅川县老县城东南角。它始建于明成化六年(公元 1470年),光绪九年重修。为了防止建筑材料丢失,建设者在每块砖、每根木材上都刻上了“光绪九年重修魁楼”的字样。它身高五层,身体呈八棱形。下层面积30平方米,上面逐层缩小。每层均有一层飞檐,用青色琉璃瓦覆盖。顶部有三个圆坛,由大到小依次相连。中间有一钢柱,用于避雷。远看,檐角飞翘,雄伟壮丽。近看,面容清新,秀色可餐。旧时,魁星楼曾是淅川的骄傲。“淅川有座魁星楼,半截入到天里头!”极言楼之高。1966年8月10日,一夜醒来,魁星楼忽然不见了。

(魁星楼规划示意图)
你见到淅川的魁星楼了吗?见到了请告诉我或任何一位淅川人。
我们沿着宽阔的水泥公路,在老城镇街道西头的一家饭店里,找到了魁星楼的旧邻。这家旧邻的主人姓全,叫国兴。全家原在老县城南街开杂货铺。生意虽清淡,但也能维持生计。从国兴这一辈往上数,已有七代人与魁星楼为邻。出了全家的杂货铺,第一眼望到的便是魁星楼。小时候,国兴与众伙伴一起,光着腚,爬到魁星楼上捉麻雀。推开雕有花样的窗子,沿着琉璃屋檐攀援。他们用一双小手伸进琉璃瓦内,摸出一窝窝的小麻雀。等爬到顶层,被大人们发现,便从地面传来响亮的骂声。小家伙向下一看,乖乖,整个县城尽在眼底了。从魁星楼下来,光光的腚上免不了印上大人们红红的手印。问起魁星楼的去向,国兴点了支烟,滋滋地吸了两口,悠悠地说:“魁星楼飞了,真的飞了。一夜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提出去魁星楼旧址看看,他一口应了下来,并请求加入寻找魁星楼的队伍。
你见到淅川的魁星楼吗?见到请告诉我或任何一位淅川人。
老县城已是一片碧绿葱葱的麦田。但城墙、城门、护城河还依稀可见。城里的大街小巷变成了或宽或窄的田间小路。我们从北门入城,沿着北大街、大十字、南大街,走到警察局门口向东拐,便来到南街。走到南街的尽头,便是全家旧时杂货店的旧址,现在长着一片嫩绿的麦苗。从全家的杂货店出来,沿着城墙向南走,不到20米,便是魁星楼。现在剩下的,只是一个高高的平台。平台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石板上,神色木然,眼睛呆呆地望着远方。“你见到魁星楼了吗?”我们主动走上去,用沙哑的声音,低低地问。
“魁星楼是我搬走的!”老人目视前方,头也不回地说。“魁星楼搬到哪儿去了?”现在的老镇武装部小楼!我惊讶了,找来找去,竟找到我所工作的镇政府。可武装部不是一座小楼,而是一座高大的办公楼。“是的,是座小楼!”老人肯定地说。
老人叫张文清,曾任原城关公社武装部长。1966年,“破四旧、立四新”的运动在淅川掀起。8月10日,张文清接到上级命令,让他3 天之内,扒掉魁星楼。否则,将被打成“牛鬼蛇神”,交给红卫兵批斗。张文清不敢怠慢,命令东关民兵营,迅速集合。当时,正值秋收时节,人们忙着生产,没有人注意魁星楼。3天后,魁星楼从老县城消失。砖木运到秧田,盖起了一座小楼,成为城关镇武装部。我们请求老张领着我们,去找魁星楼,老张欣然答应,加入到我们的寻找队伍。

(老城镇莲花广场实景,拍摄自豪)
你见到淅川的魁星楼吗?见到了请告诉我或任何一位淅川人。
回到镇政府,老张已找不到当年他所办公的小楼。院中是碧绿的草坪,周围是苍翠的松柏、飘香的桂花和鲜艳欲滴的月季。“魁星楼,我的魁星楼呢?”老张急了,大声地问。我叫来看门的老马,寻问小楼的下落。老马道:“小楼扒了!砖木卖给了扒房子的民工!”“剩下的残砖断瓦,或用于修补院墙,或作为办公楼的基石。”我看着自己办公的地方,地板砖铺地,哪里有那些碎石的踪迹。几个人沿着镇政府围墙,终于在厕所的墙头上找到了一块青砖,上面篆刻着“光绪九年重修魁楼”8个字。我用袖子抹去砖上的尘土,一行人轮流观看,个个看出了两行热泪!
你见到淅川的魁星楼吗?见到了请告诉我或任何一位淅川人。(此文刊发于2003年8月1日《今日淅川》,图片除署名外,其余摘自网络)

作者简介:田野,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南阳市作家协会理事,河南省五四文艺奖获得者,南阳市五个一文艺工程奖获得者,淅川县文联副主席,淅川县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在全国各大报刊杂志刊发作品3000余篇,《读者》、《意林》签约作家。出版有散文集《放歌走丹江》、《坐禅谷禅韵》;长篇小说《泪落水中化血痕》;参与主编《魅力淅川》丛书(六卷),撰写的《北京,不渴》微电影剧本拍摄后荣获国家林业部“十佳影片”。约稿电话:135692439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