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凤林——旧事
四十年前,我师专毕业,分配到城郊一所农村中学任教。
学校虽距市区仅9公里,但当时城乡教育的差距凸显。此前,这里的学制是学生小学五年级毕业后,仍留在该校,读六年级,七年级再到中学,而六、七年级即是现在称之的“初一、初二”,当时俗称“小学带帽”。
这年,要给小学摘“帽”,中学生全部到中学就读,有六、七两个年纪共计十六个班的学生同时入校,学校新建的两栋砖瓦的教室,伫立在一片土墙教室中,鹤立鸡群,尽显风流。除了教室,还需增加教师,秋季开学一下子新分来18名大中专毕业生,又从外地调入4名,犹如方鸿渐等五人来到三闾大学,使学校教师阵容大增,也是开了“扩建扩招”先河。
市里的传染病医院,因其特殊性,当时也建在这里。年轻人较多。不知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渠道,联系商定,医院的一群年轻人经常中午来校踢足球,两个单位两个队赛球。
操场——学校有而医院无。

我生性不喜运动,对所有体育项目一窍不通。也很少观看。
这天,与往常一样,吃完午饭,回到宿舍,准备午睡。“邦邦”有人敲门,原来今天学校队少一人,让我滥竽充数。我推辞一番,来者说让我踢后卫,不用来回跑动,对抗也不激烈,就是凑个数。无奈,找出尘封已久的球鞋,换上运动衣,披挂上阵。这是我第一次参加体育比赛,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还是野赛。
初登赛场,我忠于职守,就守在球门附近,守门员告诉我位置前移,在禁区线靠里。几次来球距我较近,笨手笨脚,又撞不过来犯之敌,没怎么触到球。俗话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机会终于来了,我队组织一次进攻,双方队员都在对方禁区撕皮掠肉,你蹬我踹,对方一大脚解围,球嗖的飞来,我方半场只有我一人,无人与我争抢,我从容的冲着来球,抡起右腿,用尽全力,狠狠地踢过去,由于用力过猛,趔趄一下,险些跌倒,奇怪的是我明明瞄准球,脚是踢过去了,球竟从脚下溜过,滚向球门。守门员抱住球,蹲在地上哈哈大笑,对方两个离我最近的队员,也有十米之遥,见无球可追,竟也弯腰哈哈大笑。全场也哈哈大笑。临近终场,我队获得一个角球,队员全部来到对方禁区,我埋伏在对方门前。角球发出,划着一条优美的弧线直奔我来,可惜球的高度不适,不高不低,正中腹部,踢不着顶不上,情急之下,转动身体带动胳膊将球挡入球门,对方说是手球,被判无效。

塞北的冬天,说来就来,几场秋雨淅沥落下,加快了冬的脚步,间夹一场寒流,冬轰隆而至。连续几天阴天,灰暗的天空,有时空中飘着几粒细小的雪花,地上却踪影难觅,终不成气候。
课余,宿舍,火炉正旺,坐在上面的水壶发出呲呲响声,壶嘴腾起袅袅水汽,站在窗前,凝望窗外,西北风毫无遮挡地吹过操场,卷起尘土,肆虐猖狂,远处与操场相隔的教室,被飞尘包裹,满目萧索,搅起阵阵凄凉。
有一天,学校操场忽然出现了一队集训的女新兵。学校西行五六里有驻军,正值新兵入伍集训,不知为何这队新兵在学校操场集训。
当时军人身着65式军装,“一身绿,三点红”是其显著特征,这是解放军装备时间最长的制式军服,服役长达20年,也是几代热血男儿的梦想。那时身边的伙伴如谁有一顶军帽,必会引起众人的眼红。女兵由于招收名额很少,更是难见。

这些女兵正在新兵集训,只有一身绿,没缀三点红,棉帽棉衣棉鞋,与男兵无异,但仍裹不住飒爽英姿。不知她们来自南国抑或北疆,身居城乡,昨日可能还是家里的娇娇女,父母的掌上明珠,甚至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坦日子,可今天一身戎装,投身军营,一扫昨日的娇气,多了坚韧还有些许阳刚。课间不少学生围观,女兵目视前方,甩臂踢腿,一二三四,如入无人之境,全然不顾寒风凛冽,尘土扑面,于一片萧瑟中绘出一抹靓丽。
近日,闲翻闲书,偶得纳兰性德《长相思·山一程》,甚觉好玩,照猫画虎涂了两首,只涂皮毛,难得筋骨。附在下面,并做结尾。
《长相思·踢球》
我抢踢,你抢踢,
乱脚爭雄高与低,忽东忽又西。
我为师,你为医,
展卷操刀术业异,强魂健体依。
《长相思·女兵》
齐步踢,正步踢,
举臂投足同高低,立定又稍息。
戎装伊,素装伊,
喜把红装换绿衣,朗声一二一。
2021.3.3

王凤林,男,1959年3月出生。1981年毕业于昭乌达蒙族师范专科学校中文系。曾在中学教书十载,后一直从事教育宣传工作。、行万里路、,博闻并强记,厚积而薄发。对社会政治经济文化教育有独特视角和见解。文字功力深厚,写人状物有大可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