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毛加明：【我和母亲】（散文）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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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张小鱼

主编：鱼儿姐姐

我和母亲

文/毛加明

母亲生我时受罪，仅靠大半升(约五斤左右）“麦仁子”坐完一个月子；母亲养我时受苦，为给我积攒学费她上山放羊时磕掉了两颗漂亮的门牙，还让树枝戳伤了一只眼睛。

父亲一声不吭地走了，没留给母亲只言片语，只有我和母亲目睹了父亲突然撒手人寰的那一刻。我时常记起母亲望着我的那一瞬间，那目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从此，母亲跟随我离开老家在外辛苦地漂泊了近十五个年头。

母亲是1952年人，个子矮，读书少。听母亲讲她小时候上学常为几块钱的学费遭到重男轻女的外爷的毒骂，母亲终于在一次毒打后离开了她向往的学堂，整天被困在家里背着外爷的“心肝儿宝贝”——年幼的舅舅。由于母亲天天背着舅舅，双手背在背后，自此母亲的十指再也没有灵性地伸直过。

记得一日午休，我听见六十多岁的母亲在卧室隐隐约约地在哭泣，哭得好伤心好伤心……我急忙推开房门唤醒她，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醒来的母亲却傻笑一声，说她梦到了小时候上学的事，梦到外公对她的那次毒打。我听罢眼睛潮湿，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在我眼里，母亲手巧心善。记忆中父亲留给母亲唯一的爱的信物是一台老式缝纫机。在当时还处在“煤油灯时代”的山村，我家第一个买了缝纫机。过年时，一家老小的新衣服全出自于母亲之手，衣服的款式全出自于母亲自己设计。平常，左邻右舍来我家补个衣裤扎个鞋垫儿什么的，母亲总是笑脸相迎，热心招呼，生怕人家见外而落闲话。母亲人缘也极好，从没和谁红过脸吵过嘴。无论我们漂泊异乡何地，她都能很好地处理邻里关系。她身上的这种和善犹如花的种子，生长在儿女的心田。我心中的母亲，坚强乐观。长这么大，我从没在母亲面前撒过娇。可每当灾难和不幸来临，母亲总伴我身边，坚强面对。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母亲总是掩藏着自己心底的痛苦和泪水，却一声声地安慰我想开点儿，注意身体，好好活着，坚韧面对。母亲也从不把苦难写在脸上，就连她脸上的一道道皱纹都闪耀着乐观和风趣。母亲对人生的态度，无形中感化着我，让我的人生多了一重乐观与坚毅。

母亲明年就七十了，该是享福的年纪。可在我家里，依旧是她老人家早起出门去买菜，到超市去排队，进门后又忙着扫地浇花、擦鞋洗衣，从不闲着。直累得腰椎病一次次复发，悄悄贴上膏药还在继续。母亲高血压已经多年，给她买药她总叮咛只买最便宜的。我有时下班回到家里，禁不住把不良情绪带回家，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想方设法给我做好吃的。我莫名地对她言语苛刻，甚至发火嫌她唠叨，可她从不往心里去，因为只有母亲懂我的不容易。

如今生活好了，母亲从不给我吃剩饭，但她总偷偷躲在厨房吃剩饭，母亲一直节俭如斯，一直对别人宽厚而对自己苛刻。母亲也是个好学的人，年近古稀的母亲，不知何时竟还学会了玩手机，刷抖音，紧跟着时代。母亲节的夜里，幸福的人们早已酣睡，伫立窗边，想想母亲都年近古稀的人了，还在陪伴着我一路风风雨雨，和我相依为命的母亲从没享过一天清福，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任泪流淌，在泪光中老母亲的身影愈加伟大……

（插图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