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好| “为何旧知己在最后变不到好友” ——《最佳损友》乐评
请大家边听这首歌边看这篇文字,这首歌小编也很喜欢
香港乐坛鼎盛时期是一场属于上半个世纪的狂欢,除了将词曲深情演绎到听众心中的许多港乐歌手;更有港乐两大填词人“两个伟文”承包半片港乐天地的说法。一是梁伟文 (林夕),另一个则是歌词中藏了一把刀的黄伟文。

黄伟文的歌词以一股“狠劲”得以出名,作为新人时的处女作《你没有好结果》就已经夺得了众多奖项。

一句“等欣赏你被某君一刀插入你心,加点眼泪陪衬,来让你清楚我当初受到的折磨。”道尽了多少爱侣求而不得的酸楚心声。
而他就是这样一个很真实的人,“大胆地去爱,大胆地恨”仿佛可以作他的个人名牌,他写的歌词总是大刀阔斧并且一刀见血,末了再撒上一把盐在听者的伤口之上 ,在他的词里,爱是爱得十分疯狂,恨亦恨得格外病态。


可是在情感之中这样决绝的人,在与挚友决裂时也不免心软,痛恨一段真挚情感的破裂。
作词人与歌者向来是最好的灵魂伴侣,你所写的我都明白,你所唱的都是我日夜的欢喜与痛楚。黄伟文与常合作的歌手私底下也都是好友,尤其是杨千嬅。

黄伟文的歌词狠绝,不为感情留情面;但写给千嬅却常常有“温柔”的意外。
他从前的歌乐于抒发个人情感,歌里隐约透露自己的故事;但为杨千嬅所作的词却曲曲契合千嬅量身定做。
早期黄伟文甚至说过,只要有杨千嬅参演的电影,他很愿意去当跑龙套,没有片酬也行。

后来,杨千嬅要出一张碟,联系了黄伟文林夕几个作词人;黄伟文倾注全部心力,为杨千嬅打造了一首专属于她的词《野孩子》,他自认为这首词已经透彻淋漓地阐述尽了他对千嬅这么多年的深刻了解,绝不愧对这一份令他引以为傲的感情。
可直率的杨千嬅却选择了林夕的另一首词作为主打歌,更是在之后的一张碟中扬言要请黄伟文出局。

内心敏感且心高气傲的黄伟文自此不再为千嬅写歌,两人因此都有心结。
黄伟文亦在这一年说:“其实我一直都怀疑杨小姐从来都不喜欢我为她写的歌词,那些道谢,直觉上都是客套话,但一直不太喜欢却一直采用,也许才是种更伟大的包容。而我,真的,都尽了力了。”
那一个一直站在情感制高点上的作词人,那一个写出“遇过无数个某君,段段缘分擦身,段段犹似利刃。”的黄伟文,却在这一场缘分之中,一摆往日冷静刻薄的形象,说出这样无奈的话,苦苦追寻冷战的原因。

而这一首《最佳损友》正是关系冰冻之后,黄伟文写下的与杨千嬅的故事。
这一首歌,黄伟文请了与千嬅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Eric Kwok谱曲,又邀请与千嬅有深厚情谊的陈奕迅演唱。明里暗里都昭示这首歌当中情感与杨千嬅千丝万缕的联系。
发歌当天,他们共同的友人打电话给千嬅,让她关注。打开电台后的杨千嬅,听着这些用日夜难眠酿出来的词,不由得泪流满面。

词中写到“一直躲避的借口非什么大仇,为何旧知己在最后变不得老友?”让我为感情的荒唐感到可悲,一个心意不相通的时刻竟敌过了十几年心照不宣的感情?
为何旧知己在最后无法变回从前那样亲密的好友,我有一份答案。大抵是因为心里对好友的期待值过高了,与自己契合的友人,通常与我们相像,因此我们总以为他会懂的,我的心意在他那里绝不会白费,不会被忽视。
正因如此,一旦关系冷场了,我们便会猛然地从惺惺相惜之中抽身。


正如黄伟文之后再因千嬅写的词中,他不断质问自己“灵魂完全白费,明月从空中跌下,难忘对她枉花的气力吗?流金的岁月吗?”我想黄伟文也应该明白这样的一份答案。
可感情的事情并无法说抽身便即刻抽身,如同冷眼辛辣写情感之痛的他,遇到杨千嬅也不免想为她写下温柔的词,给她一份敢爱敢恨的勇气。


曾与好友决裂的我,也是听到歌词后无法自已。整首歌的最后一句“总好过那日我没有遇见某某”我更是深有体会,也万分理解黄伟文的心境。
对争吵而分别的挚友,我恨过吗?争执后每晚躺在床上,重复的反省,重复的回忆,我们置身在情感之中,恨得刻骨铭心,恨得常常泪流满面。
我恨,恨你作为我的好友,何以不能和我真正共情;恨我们这样久的感情,竟然被这样一搅就散,像场闹剧;
恨我把你视作终生挚友,你却就这样轻率地甩手离开。我恨你,但也只单单恨你不肯再给我们修复的机会,不能如我所想那样地珍惜我。
你让我失眠,让我重回孤单的境地,我们已如陌生人那样没有牵绊,仿佛是我白遭一场失眠痛苦的罪。
可如果重来,知道结局,我还是愿意认识你。你的好,那些彻夜促膝长谈的梦,那些我们在夏夜喝过的梅子酒,我实在舍不得。无论结局怎样,都好过我们没有认识过彼此。

《最佳损友》的词在我看来,已经是一个高傲的灵魂对一份真挚感情的屈服了。
作词风格跌堕消极的黄伟文,因为遇到空有一腔英勇,对友人掏心掏肺的杨千嬅,也不得不认输,写下一句:
“很多东西今生只可给你
保守至到永久,
别人如何明白透?”
旧知己变不回曾经的好友,但旧知己已经成为了心头的一块肉。

因为是旧人,所以不必再提,不可再提。但听者你若想问他,是否后悔?想必他在心口隐隐作痛之后,仍会是与我一样的回答:“总好过不认识,实在是舍不得。”

年岁渐长,便能明白如果已有裂缝在心头,纵然有千百倍的眷恋也难以回头。
因为再长大,我们已不是自由身,再长大,我们已没有过多的时间跟着心走。
旧知己早已经不必变回好友,我们早已经能抚慰自己。我们只需感谢在曾经的日日夜夜中,有你让我变得这样的温柔,让我能够向前冲。
文/近月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