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一百分,铸成终身污点
作文一百分,铸成终身污点
作文是不应该有一百分的,四十多年前菜九在安徽省当涂中学上高一时,得了一次作文一百分。打分的韦俊甫老师解释说,因菜九的这个顽劣之作迎合了当时的时代特点,很有反潮流的精神,所以破例得了百分,奖励的不是写作,是精神。但这个一百分还是创造了奇迹,以致四十多年过去,还有同学记得,今年(2018)的一次饭局上曹勇军同学就提到此事。虽然曹同学是当好事提出来的,但对菜九而言这是生平少有的一次造孽,所以借今年的教师节机会清理一下。
作文的内容已经模糊了,大致方向是泄私愤,只是比较巧妙,把泄私愤弄得合乎反潮流需要了。泄私愤的对象中菜九的初中班主任刘国华老师。当时刘老师不知出于什么缘故被贬到校办工厂做事,当时菜九全班进校办工厂学工,与刘老师有交集。因菜九看刘老师不爽,所以在刘老师的一次指示后挑刺式地发难,让老师的指示贯彻不下去。具体是什么场景,完全记不得了。反正老师在当时的场景下,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合适,只是在下克上比较通行的形势下,菜九鸡蛋里面挑出骨头来,并娴熟地运用了上纲上线的罗织罪名手法,拒不执行刘老师的指示,场面相当难看。日后菜九把这个过程写到作文里的时候没有点名,不知能否减轻点罪过。
菜九跟刘老师此前其实没有冲突过,只是看不惯刘老师。问题不在刘老师,是菜九的问题。菜九刚进初中的时候,刘老师还相当器重菜九,被钦定为班长。到了初二开学,菜九病了两个月,班长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由邓邦平同学来当了。大概是菜九小权旁落,又看到刘老师对邓班长明显更加倚重,心里一直有点酸溜溜的,以为刘老师喜欢听话的、讨好的同学,就很不以为然。当然,听话、讨好的标签也是出变态心态而贴到邓班长身上的,实际上邓班长班长当的比我好,班里井井有条。而越是井井有条,可能菜九越是不爽。初中升到高中后,我就再也不理睬刘老师了,最终以百分作文告结。
事后,菜九没有因那个百分而有多兴奋,大概觉得事情做过头了,但与刘老师的紧张关系仍一如既往,到底年幼无知啊。等到离开学校上山下乡后,回味在学校的生活,就隐约觉得那个事菜九有错了。记得上大学后第一个寒假回到城关,一天在街上远远看到刘国华老师,菜九快步上前喊声了一声刘老师,当然也没有道歉,只是热情打招呼。刘老师当时非常激动,使劲握住菜九的手摇啊摇啊摇的,我看到老师的眼睛都湿润了,菜九的眼睛大概也差不多。当时没有交谈,算是一笑泯恩仇吧。老师就这样把菜九的罪过轻轻放过了,这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吧。之后似乎一直就没有见过刘老师了。大概五年前,邓班长准备招集初中同学开校友会,基本上张罗得差不多了,突然邓班长来电告知聚会取消,原因是刘国华老师去世了,当时大概八十五岁。菜九感到十分伤感。因为一个阶段流行忏悔,菜九那个一百分就属于特别需要忏悔的,刘国华老师的离世,就听不到我的忏悔了。
刘国华老师是英语老师,个子不高,年纪不大就满头白发,但没有人认为他老,因为他总是精力充沛,步履坚定有力。好像刘老师还是北京大学这样的名牌大学毕业的,在那个荒唐的年代,刘老师空有一腔才学无法施展,还要受到菜九这样不上进的学生羞辱,也难为刘老师了。对不起刘老师的不止是菜九,还有时代。今天菜九向刘老师悔罪,但刘老师可能更加期待的是时代社会的悔罪。刘老师的在天之灵,能等到时代社会的悔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