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乌云和你 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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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爱就是为民除害 么~
从四季旅馆回来，生活留给我了一堆未知。
我好几天联系不上单栎，问曾臣也一无所获。周末我找遍所有的网吧，一家接着一家，一个座位接着一个座位。我看到了单栎的时候，他趴在桌子上睡着觉，光是看到他的头发我就能认出他，和在上课时趴着睡着的他一模一样。
这种熟悉感让我内心撕裂，他宁愿睡在这里都不愿意到我的视线里。
我坐在他身边，等他醒来，他的朋友回头看到我，把单栎摇醒。单栎醒来的时候眼神迷离，很疲惫的样子，也没有像下课醒来时一样伸懒腰，他的额头上浸着汗水。当我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时，单栎的眼睛一瞪，身体随着往后微倾了一下，然后问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问单栎那天为什么没有回来，为什么没有再和我联系。他抱住我，一言不发。这种沉默让我心慌，也让我心疼。他把头埋在我的肩上，我忽然又想到他生日时把一整个身体倚在我身上的重量和那句“谢谢你”，我抱着他，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就这一刻，我忽而不想问他这几天在哪里。
因为此时此刻，他就在这里，我的身边。
单栎起身，叫上他朋友剑飞一起，说带我吃饭去。我们三个走出网吧门口，天有点阴，单栎说怕是要下雨，让我吃完赶紧回家。
我盯着天空上一大团又一大团的乌云，一朵压着一朵，感觉无论扒开多少层，都会是不尽的黑灰色，我低下头，不由的抓紧单栎的手，我的用力让他瞥了我一眼。我们到了板面店的门口，还没进去，两辆警车呼啸而来，下来的几个警察直接跑向我们，还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我们三个就被拷了起来，我没有挣扎，没有害怕，没有想为什么。可我看着单栎被铐起来的时候，忽然就撕心裂肺的叫喊起来，挣扎，哭闹，像个疯子，十足的疯子。我看到一些人从店面里出来，模糊的影子一个一个闯进我的余光范围，我忽而觉得，这世界的所有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单栎把警察踹开，喊着“跟她没关系，你们放了她。”
一记耳光就打到单栎的脸上，“你闹什么闹。”警察吼起来。我亲眼看着单栎眼角的泪渗出来，他说，孟黛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他没有看着我说这句话，我盯着他，再也哭不出来。
剑飞被带到一辆警车上，我和单栎在一辆上。我们全程一句话没有说，我看看窗外，再看看同样看着窗外的单栎。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恐惧，心里想着，今天的乌云一定散不开了，扎根在心里，等待着一场阴雨瓢泼。
警察局已经有些年号，显得破旧，水泥地板，墙漆的深蓝色都掉的差不多了，白色的墙底一摊一摊的显露出来。单栎坐在这样的墙面前，手被铐在椅子背后，单栎始终没有低下头。警察问单栎“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吗？”单栎抬眼看着警察，一言不发。警察把拳头捶到单栎的胸腔上，我身子跟着抽搐一下，头皮发麻。单栎说知道，就像回答“你知道太阳是从东边升起吧？”一样的平静和自然。“你知道把人打成植物人的后果吗？”警察追问。单栎说：“不知道。”警察大致被这么三个云淡风轻的字眼激怒，狠狠捶打单栎的胸腔，用手掌拍打单栎的脸蛋，他没有哼一声，一股气噎在我的胸腔和咽喉，接近窒息，上不来下不去，坐立不安，焦躁爆裂，我压抑忍耐就像天空上密密麻麻的乌云。我忽然就没有预料的起身冲到单栎旁边嘶吼，像一条疯狗一样冲着警察喊：你凭什么打人，你这样犯法。
我竟然要扑过去，被一个巴掌呛到地上，看着单栎绝望和无助爬满了我的五脏六腑，我说不出话，才发现一整张脸都是泪，到嘴里又咸又黏。单栎不断在椅子上挣扎，椅子在地上摩擦混着他从喉咙里闷出的声音，气力瞬间喷涌又散尽。
警察开始搜他的身，单栎的裤兜里有折的四四方方的纸条被当众打开，警察看向我，嘴角诡异的上扬了一秒钟，我看向单栎的时候撞上他的目光，我就忽然知道，那是要给我的信。警察把我带走，路上说，别跟他混在一起。我没有理会他，脑子里一直在想单栎给我的信的内容，单栎什么时候写的，为什么没有给我，见面的时候又为什么没有立刻给我。
那封消失在我生活里的信，究竟写了什么，我一辈子都不得而知。
我问警察什么植物人，谁被打成了植物人。他把我带到录像室，我看到剑飞被拷着正在看录像，他没有看我，我静默的站在他身后，看录像里的单栎掏出刀具刺到影像里保安的身上，剑飞和他一起，直到血液不断渗出，保安瘫坐在地。单栎的样子在我脑海里来来回回的兜转，我忽然想到单栎书包里的坠物，一个踉跄我倒退一步。想到录像里他的眼神，他的镇定，单栎没有恐惧没有害怕没有柔软，和把头埋在我肩上的他判若两人。
我被带出去录口供，看着坐着单栎的房间，感到举足无措。晚上我妈接我回去，我没有最后看到单栎一眼，我想象着他坐在那，被束缚双手，想象着他的孤独，心被揪成一团又一团。他还会出来吗，他会不会坐牢。我甚至开始想如果他坐牢，我怎么去看他，看到他的时候要怎么鼓励他，怎么掩盖他的历史让我妈把我嫁给他。
我妈牵着我的手出去，我想我不能让她看到单栎的样子，这样也好。整个天都是黑的，深不可测，雨就像是从这巨大的黑洞里不断漏出来。一滴一滴的砸在没有被伞遮住的身上。我开始哭，不断的抽搐。我妈抱着我说，没事儿，不怪你。以后不要和他们在一起就好了。
我哭的更厉害，想着什么叫不要和他们在一起。
我曾经以为，不会为单栎这么哭了，又或者，只是为了不愿离开单栎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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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