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 《手机中的愤怒》 陈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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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夏至节，我们这些高寒冷凉地区的天气也热起来了，热得人们有点难受，许许多多的人都选择了户外。户外唯一的地方就是新建设的公园。公园修建在河流的岸上，栽了很多不知名字的花草，还有一些当地人从来没有见过的树木，真是稀奇古怪，树木都长高了，遮了一大片的荫，自然非常凉快。公园的道路上安装了油漆一新的坐椅，人们坐上去很舒服。坐在公园的坐椅上纳凉，确实是惬意。公园就在我的家门前，所以我也去那里纳凉。

　　公园里人很多，有南来的，有北往的，有练步的，有唱歌的，还有唱戏的，各种人表现着各种爱好，使得公园里红火热闹，丰富多彩。公园里无论男女老少每人都拿着一部手机，还有个别人一只手里有一部手机。除了那些宠物狗没有带手机外，凡人都离不了手机。在这样多的人群中很难见到一个拿着书本的，更难见到拿着报纸阅读的，手机战胜了一切。有的人坐在坐椅上看着手机。有的人边走路边看着手机，除了手机之外，似乎对周围的一切不愿意顾盼，手机吸引着眼球，把公园里的所有景观都置之度外。穿着漂亮的裙子，坦胸露背的女人们更是机不离目，目不离机。

　　我的对面来了一位，正在愤愤地走着，脚步都在发出愤怒的声音。手里握着的手机紧紧贴在了耳门上，脸上的表情非常不自然，七窍都紧缩在了一起。嘴上仍在高喊着："我真想把这手机马上摔掉，摔个稀巴烂"。手机并不见摔在地上，手机仍然紧紧握在手里，贴在耳朵上。手机里说着坦坦荡荡假话，她那里能舍得扔掉手机，这话显然是吓唬对方的。我仔细观察这位愤怒的女士，两只白白嫩嫩的脚上挎着一双雪白的皮凉鞋，凉鞋的脚面上安着一朵粉红色的塑料花，两只脚露出了十个脚指，指甲盖全是染成了绿色，浓绿浓绿的。腿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牛仔裤，我数了一下，两条腿上前后开着了十二个磨孔，有的拳头大，有的盆底大，肉皮都露在外面。上身就一件露出肚脐眼的背心。一只手拿着了手机，一只手提着个很洋气的皮包。手机里的愤怒在逐步升级。女士和那边吵起来了，嗓门很高，两只脚跳起来了，跳得很高。这凉鞋有点不配合，人跳起来了，凉鞋掉在了地上。赤脚踩在了一块石头上，啊呀一声倒在了地上。她还是怒发冲冠，怒目圆睁，怒气冲天。手机那边很平静，听不见有任何伤感的声音，只有两个孩子的哭声和不停的喊叫妈妈的哭闹声。她把鞋子套在脚上，仍然在手机里发怒。她用不近情理的语言和对方讲条件。她说，孙子是你家的，你养去吧，我不管了，我要走，我要到外面闯荡去，我烧不了你家的埋人火，我种不了你家的灾祸地，我不愿意再受你家的管教，你不要和我说了，再和我说，我就把手机扔掉了。手机里断断续续只是孩子们哭。

　　时间也就快中午了，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少了。我们根据她吵闹发怒的语言分析，能够听出来这是一个媳妇在和婆婆吵架，是媳妇给婆婆发难，要把孙子扔下，到外面去刮野鬼的情形。在对面坐着纳凉的一位老大娘听不下去了，站起来，走到她跟前，老大娘不紧不慢，不喜不怒，心平气和地开了口。大娘边说话，边拉起她的手，亲戚地说：这不是老三巷，信大哥家的媳妇吗?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信大哥的邻家，在巷子里经常能见到你，你过得日子那样好，为啥还要扯旗放炮这样灰?人家信家是全城有名有誉的好人家，全家都是拿工资的，就你一个吃闲饭的，你就一个人抚养着自己亲生的两个儿子，你都不正经培养，还有眉眼和婆婆在手机里吵架，你就不怕周围的好人笑活。老大娘毫不客气地数落着她。她默默无闻地低下了头。

　　老大娘回过头来问她：你到底因为啥要这样撒野?她低声下气地说：婆婆总是要管她，不让出去打麻将，不让出去唱歌跳舞，不让抽烟喝酒，不让到外面去会网友，这年头婆婆仍然这样封建，我有点接受不了。

　　老大娘说：这是道德修养，这不能说成封建，一个人无羞耻地成天歌舞青春，不务正业，作为女人，不会相夫教子，有什么用?你回头想一想父母亲的艰辛，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用手机漫骂婆婆。再说这抽烟喝酒，会网友是正道人家妇女做的事吗?亏你能说出来，不嫌羞。你生的孩子你都不亲，你在人群里怎能堂儿皇之搭上这张人皮瞎混，不懂人言的野生动物也特别亲儿子，猪狗也非常护儿子，难怪你连儿子都不懂护，你还是人吗?看你那德行，你婆婆怕你走吗?你走了只是你儿子没娘了，谁怕啥?

　　老大娘说：眼看晌午了，你和我回吧，孩子们在家盼着你，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啊！

　　那女的，手里拿着手机说：我不能回去。

　　老大娘说：你这是裹脚头子放风筝，越扬越臭，人家谁怕啥。

　　手机里又有了孩子们叫妈妈的哭闹声

　　这哭声使她掉出了几滴眼泪。

　　老大娘忙忙碌碌拉住了她的手，一起走在了树阴下，走出了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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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陈久平，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岚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山西岚县老区建设促进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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