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中秋时

翻出来几年前写的文章,以此表达我的思念。
又到中秋时
又到中秋时,又是婆婆家一年一度的“过会”,在这一天儿女们都要回到父母家聚会,称之为“过会”。
今年也不例外,照例忙碌了一天,等到众人散去,月已挂在柳梢头,淡淡的、橙黄的圆月,温暖、柔和,只是躲在树枝后面,影影绰绰,从缝隙里打量着人间。
我招呼着儿子将小方桌抬到院里,拿出几个盘子,放上瓜果、月饼,摆好香炉,点上香烛。儿子对此很是新鲜,拿着一根香点着就要玩,被我喝斥回去。
月已升高了,此时的月,澄澈、白净,如水般流动,如玉般洁白,清冷的光辉洒在院子里,投下我们的影子,一忽儿拉长,一忽儿变短。我叫儿子过来祭月,许愿,磕头。儿子一本正经虔诚地双手合十。
眼前情景让我心中一动,给妈妈拨了电话,问候他们,而爸妈此时在千里之外也在祭月。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小时候,关于过节,仪式感最为庄严的就是除夕和中秋了。记忆中的中秋,最美的就是晚上。天刚刚黑,爸爸就张罗着摆方桌,摆香炉,妈妈洗水果,我跑来跑去,一会儿端盘子,一会儿取香火。一切就绪,小院二楼的平台上,葡萄架下,方桌上摆着敬拜的水果,在静静地唱着对月亮的心思。月亮的光辉透过参差的葡萄叶,斑斑驳驳地在水果上,跳跃,迸溅出点点光亮,如星子的闪。
月亮一点点升起,升高,葡萄叶子已不能遮掩月光与大地的拥抱。墨色的天空,一轮圆月不可一世地俯瞰着大地,天地之间,空旷辽远,只余月光莽莽,朦胧迷离。月光完全罩住了小院,罩住了方桌,罩住了小城,和城外的山川、田野。我能想见月光在河流上跳跃,在田野里撒欢,在山头打滚儿,呵!那是多么快活的月呀!
这时,妈妈就叫我和哥哥来许愿,磕头,每一次的磕头许愿,我都不记得许了什么或是有没有愿,因为心急地等着完毕后吃月饼,因为吃过月饼就意味着我可以自由了。而自由,是年幼的我多么渴慕的事呀!远远大过了这么多的仪式。
月饼按人分,一人一块,意味着团圆。仪式结束,我和哥哥就自由了。爸妈呢,就坐在平台上喝茶、聊天。他们的聊天轻轻的,有一句没一句的,像是怕惊扰了月亮,又像是怕话语割碎了月光。以至多年以后,听到张信哲的《白月光》,我总能想到这幅安静美好的画面。
葡萄架子仿佛专为中秋而设。一过中秋,老爸就会剪掉爬满了棚架上的蔓子,绿的、黄的、红的叶子扑簌簌地落下,平台豁然间一下子亮堂起来,天空也露了出来,瓦蓝瓦蓝的。阳光因为没了叶子的遮挡呼啦啦一下子铺盖到院子里,一地的温柔。小院就被这温柔包围着,暖暖的……
“妈妈!”儿子的叫声把我从回忆拉回现实。
“妈妈,是不是到了重大节日时,你都特别想念姥姥和姥爷?”我轻声说:“是呀!”儿子叹了口气说:“我很幸运我不是女孩儿!不然每次过节都不能和自己的爸爸妈妈在一起,该多难过呀!”
是呀!中秋,月圆,人团圆。远嫁的女儿,惟有祈愿: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