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庚篆书临《天发神谶碑》释文及临写要点

近日,看到万叶轩书法研修班的不少同学对徐三庚临写的《天发神谶碑》非常感兴趣,在许老师的指导下,许多同学开始了临写,并卓有成效。期间,也有同学渴望对《天发神谶碑》的释文和背景知识及临写特点有进一步了解。为此,特整理本文供同学们参考。

一、徐三更篆书临《天发神谶碑》(图1)

图1:徐三庚篆书临《天发神谶碑》四屏

二、徐三庚篆书临《天发神谶碑》释文

天玺元年(七)月,己酉朔十八日,中武中郎将丹,然发刻广省,乃是天谶,广多未解,解者十二字以,月廿三日,遣解文字,令史建忠中郎将,会稽陈治,解十三字,治复有,未解以,八月一日,诏遣中书郎,行将军,裨将军,关内侯,九江费宇,行视更得二字,合五十漆(七)字,宇与西部校尉姜络、典校皋仪,备梅允章,咸李楷,贺吴宠,建业丞许尉番约等十二人吏,并共观视深甄历,永归大吴,上天宣命,昭太平文,字炳朗在诸石上,故就刊铭敷,垂亿兰台东观令。
款署:子赖老伯大人属临吴纪功碑一百七十字。癸酉嘉平月上虞徐三庚井罍记于甬上。

三、背景知识

《天发神谶碑》又名《吴天玺纪功碑》,亦称《三段碑》,刻立于三国东吴天玺元年(276)七月。东吴末帝孙皓为维护其统治,制造“天命永归大吴”的舆论,伪称天降神谶而刻,故称《天发神谶碑》。

东吴的最后一位君主孙皓,因天降符瑞而立碑记功。此碑刻立缘由,历来众说纷纭,各家多以《三国志·吴志·孙皓传》所载诸符瑞为依据,但传内所述却与碑文所记不符。不过,吴末帝孙皓荒淫无道,贪横暴虐,而又极端迷信,在位十六年,竟因符瑞而八次改元。所以,《天发神谶碑》因“天降符瑞”而刻立,用来“褒赞灵德,以答休祥”,这一点当无疑义。

关于该碑书者,碑文衔名处恰好残缺,文献又无记载,故说法不一,或说是皇象,或指为苏建,但均属推测之辞,并无确凿证据。至于该碑体制,因原石曾被人凿改谋作他用,故亦不可详考。碑石数经迁徙,原石碑旧在江苏省南京市天禧寺,后移筹思亭,又移尊经阁、县学。石呈圆幢形,环而刻之。世传为皇象书,但无依据。宋时原石断为三段。上段21行,中段17行,下段10行,共存213字,故又称《三段碑》、《三击碑》。后有宋胡宗师、石豫亨、明耿定向题跋三则。清嘉庆十八年(1813)八月在江宁县学毁于大火之中。现存最早的碑文拓本为北京故宫博物院所藏北宋拓本,半开,每页纵32.2厘米、横20.6厘米。

图2:碑拓局部

四、方家评论

一直以来,《天发神谶碑》都被视为一块奇碑,是中国书法史上少数的变与创新的产物。不管从用笔上还是从书风上,在书史上确实独一无二的。其书体无疑属篆书,但它的用笔却不是篆法,也不同于隶法。书法若篆若隶,雄奇变化,沉着痛快,如折古刀,如断古钗,在书史上最为奇特。不但书体奇异古奥,非篆非隶,而且书写之人至今是迷,可谓既无师承又无来历。在历史上,其新奇瑰丽的光芒,总是吸引着人们的目光。书碑者以隶书笔法写篆,起笔处极方且重,转折处外方内圆,下垂处中锋收笔呈悬针状,棱角分明的字形显示了威严厚重的力量,为历代书家所称道。后世篆刻家对此碑很受启发,多取此碑笔意入印,齐白石就曾将这种风格引入自己的篆刻。

古今论书者大多对《天发神谶碑》评价极高。被视为“书家酷吏”的宋黄伯思于《东观余论》中誉其“字势雄伟”。汪珂玉《珊瑚网》谓其“跳跋平硬,尽去棋算斗环之累”。张延济以为“两汉来不可无一,不能有二之第一佳迹”,其意味颇深。方朔《枕经堂金石书画题跋》曰:“予观其书,方折盘旋以隶笔而行篆体,戈长剑利中实乃弓燥手柔。张怀雳以沉着痛快目之,良下虚也。”王澍《竹云题跋》云:“书法铦厉奇崛,于秦汉外别树一体……如龙蠖蛰起,盘屈腾踔,一一纵横自然。”近人马宗霍《书林藻鉴》中评:“以秦隶之方,参周籀之圆,势险而局宽,锋廉而韵厚,将陷复出.若郁还伸。此则东都诸石,犹当逊其瑰伟。即此竺疡,是以陵轹上国。徒以壁垒太峻,攀者却步。故嗣音少耳。”康有为《广艺舟双楫》更云:“奇伟惊世,笔力伟健冠古今。”杨守敬《学书迩言》亦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马宗霍《书林藻鉴》称其:“势险而局宽,锋廉而韵厚,将陷复出,若郁还伸。此则东都诸石,犹当逊其瑰伟。即此偏师,足以陵轹上国。”都可说是推崇备至了。虽则如是,唱反调的也并非无人。郭宗昌《金石史》就诋《天发神谶碑》为“牛腹书”、“牛鬼蛇神”。其理由是“不尚古昔”。按郭之意,祀天之碑,如同彝器,“所谓彝器者,如彝常之必不可紊,作如是器,必作如是款,丝发罔逾。”这种泥古不化,墨守陈规,容不得半点创新的观点,实属荒唐。
《天发神谶碑》师承渊源颇难判断。康有为称其转折方圆似《新嘉量铭》,曳脚似《北海相景君铭》。其主笔横画似甘谷汉简,但都系东鳞西爪,未足以论全貌。日人伏见冲敬认为其继承汉碑篆额,这种将师承范围扩大的提法虽然讨巧,但仍笼罩不了《天发神谶碑》的书法特点。总之,从目前的资料来看,讲《天发神谶碑》兼取篆隶之长,自创体格,独树一帜的说法是可以成立的。
从后继方面来看,《天发神谶碑》门户单薄,嗣音稀少,几成绝响。究其后嗣匮乏的根本原因,则在于“立法过峻,取则太高”。篆书字形,繁于隶书;隶书用笔,难于篆书。该碑笔法用隶,字形用篆,弃其简易,独取繁难,再加装饰笔画,足使学书者望而却步,不敢高攀。王澍《竹云题跋》云:“学之不成,便堕恶道”,诚为知言。
《天发神谶碑》是书法史上难得的创新作品。它虽不是笼罩万世的日月,众星所归的北极,但譬之为惊世骇俗、侵凌日月、横扫天际、压倒众星的彗星,当非过誉之词。

五、临写特点

图3

许老师对《天发神谶碑》的临写特点进行了详细介绍(图3)。研修班的同学们开始临习徐三庚篆书临《天发神谶碑》(图4至图8)。

图4:万叶轩书法五体皆会研修班 1期员李兰同学作品

图5:万叶轩书法五体皆会研修班 1期员郭琳同学作品

图6:万叶轩书法五体皆会研修班1期员张立娟同学作品

纵观全碑,横画垂芒、竖画悬针及曳脚星罗棋布,构成了一幅奇妙的场景,使人感到如进武库,如入战阵,只见刀枪密布,剑戟林立,寒光闪闪,霜刃重重,其兵刃形制各别,或大或小,时直时弯,险劲犀利,锋芒毕露,威武雄壮,气势磅礴。 结体方正,既有隶书的宽博奇伟之气,又有篆书上下飞动之韵,峻利昂健,极有胆力,但怪诞离奇,是以惊诸凡夫。与楷书的撇法相类。只是曲直不同。取势上既用篆书的向法,又参入隶书的背法,但总体上却十分协调,这是书者的高明之处。但熟视细察之后,总觉得其用笔的方式和结构虽面目显然,但颇多单一,并有着很重的模式化倾向,一旦进入,则往往不能自拔。此碑初看,怪诞离奇,非隶非篆,全无法度可言。细读再三,则又觉矩度森严,亦隶亦篆,隐有“似曾相识”之感。碑字结构用篆,无作为隶书特征的波磔。笔法用隶,虽曳脚垂尾,也带方笔。其书字形方整,既不似篆之圆长,也不象隶之扁平。竖画起笔作钉头,下多悬针,如“中”、“神”诸字。最饶韵味者,如“一”、“上”、“下”、“天”等字的横画,其锋尖入纸后,便疾向左下出锋,垂芒如利刃,然后再回锋至原处向右徐行,直至收锋护尾。这顷刻之间,两度取势运笔。大有兵家“再接再厉”之意。而提按顿挫,尖圆疾徐的有机结合,却又深得相反相成之妙。

此碑书法奇特,以隶书笔法作方整篆字,结体以圆驭方,笔意在篆隶之间。所谓横用竖起法,竖用横起法,横则起方收,如主横,则起笔先用撇起法,然后提笔,回到近发笔处,下按后右行。而竖多作悬针法,左右二竖,圆纵之笔,收笔也均如悬针,故张廷济喻为“如折古刀,如断古钗”,锋芒锐利,气势峥嵘。转折均用方折法,但此折法与隶不同,是另起一笔,以竖接横而成。行笔往往先按折,然而稍稍轻提,渐按渐行,然后锋芒纵出。

其书起笔方重,有隶书笔意,转折处则外方内圆,下垂处呈悬针状,森森然如武库戈戟,凌然不可侵犯。下笔多呈方棱,雄强截斩,收笔多作尖形,出悬针垂脚,锋利刚劲,气势雄伟,险劲峻拔,转折方圆并用,结体上紧下松,字形修长,形象奇异瑰伟。作风独特。其笔法及体势,雄伟劲健,锋棱有威。碑字横画与直画交接处多用折法,有隶书笔意。于《石鼓》秦篆之外,书风沉着奇伟,独树一帜,临写此碑还要谨防渗入楷书笔调。

图:7:万叶轩书法五体皆会研修班 1期员文丽同学作品

图8:万叶轩书法五体皆会研修班1期员张立娟同学作品

图9:碑拓局部

张瑞昌整理

202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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