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眷顾人间（三）

一

和奥黛丽·赫本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天使气质不同，费雯·丽，是一个像猫一样的精灵女子。许多好莱坞大导演对她的评价是，她看起来不像天真无邪的样子。而这，正是她的独特魅力之所在。

她的神秘和精灵，让她演活了《乱世佳人》中的斯佳丽。或许，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斯佳丽。但费雯·丽饰演的斯佳丽，无疑是最接近我们心中的那一个。1938年，25岁的她凭借《乱世佳人》斯佳丽一角，一举获得第十二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成为第一位获此殊荣的英国女演员。

费雯·丽1913年11月出生于英属印度西孟加拉邦大吉岭，1967年7月病逝英国伦敦家中，年仅54岁。可以说，为了坚持她痴迷的演员生涯，她过度地损害了自己的健康，特别是精神上的健康。她将所有美好，献给了银幕，所有不堪，留给了自己。她和《霸王别姬》中那个“不疯魔不成戏”的程蝶衣一样，沉浸在角色中无法自拔，爱到心痛，痛到错乱。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似乎再也分不清，究竟孰真？孰假？

不疯魔，不成戏。或许，真正的艺术家，都不得不付出感情和精神方面的一些代价。费雯·丽是一个有勇气追逐自己想要生活的女人，无论是演戏，还是人生，她都如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地去爱，去拼。即使最后遍体鳞伤，依然无怨无悔。仅此一点，就足以让千万影迷尊敬、怀念。

二

第一次看到费雯·丽，是10多岁时无意中看的一部黑白电影《魂断蓝桥》。

时光过去了20多年，我依然记得费雯·丽在剧中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背影。

费雯·丽在剧中饰演芭蕾舞团少女玛拉，和英军上校罗伊意外邂逅、一见钟情。因为战争，罗伊不得不赶往前线。相爱的两人不得不暂时分离并相约战后结婚。可是，战争让一切都失去了联系。在误以为罗伊战死沙场后，迫于生计，玛拉不得不从天真无邪的芭蕾舞女沦落为妓女。一次，在车站拉客时，竟然偶遇了从战场上归来的罗伊。四目相对，那一刻，玛拉的眼神，深深打动了年少的我。

我记得，见到男主前，玛拉是标准的失足妇女拉客的无奈，眼神空洞无比。见到男主后，难以置信的惊愕、久别重逢的惊喜、沦为妓女的自卑，可谓百感交集，五味杂陈。费雯·丽通过眼神的变化，将复杂的感情演绎得酣畅淋漓。

影片结尾，被自卑、悔恨、绝望折磨得几近癫狂的玛拉，终究逃离了罗伊，独自来到他们最初邂逅的地方——滑铁卢大桥。万念俱灰的她，在桥上徘徊游荡，走向了急驰而来的军用卡车，香消玉殒……
    其实，《魂断蓝桥》的故事并不复杂，也没有太多新意。但在年少的我看来，费雯·丽的表演实在太刻骨铭心了。从此，我喜欢上了这个美丽的女子，并记住了她在银幕上的那一个个美丽形象：《魂断蓝桥》中的玛拉，《乱世佳人》中的斯佳丽，《汉密尔顿夫人》中的汉密尔顿夫人，《安娜卡列尼娜》中的安娜卡列尼娜……

不得不惊叹，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何以能够演绎如此丰富的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