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种牙经历

我从小牙不好,地包天,矫正没做好,长期牙周炎。40多岁开始掉牙,几乎一年掉一颗。60岁装了一口假牙,戴着不舒服,吃饭时戴,吃完就摘下来,成了没牙佬。2014年在共识堂参加活动,人民大学时殷泓教授建议我种牙。他张开自己的嘴说,我的牙全是种的,花了二十多万,你看,吃饭没问题。当时我就动了心。

2017年,我登高挂窗帘,不小心从凳子上摔下来,又掉了一颗牙,满口只剩五颗牙,有的还松动了,原来的假牙也挂不住了,于是决定种牙。当时我看《北京晚报》上有三家口腔医院的广告,都说可以免费检查。于是,我用两天时间,跑了这三家医院,做了透视,得到了不同的种牙方案。

一家医院说,现在拔牙,三个月以后种。上下各装4个种植体,费用20万以内。

一家医院说,现在拔牙,安种植体,上6下4,第二天装临时假牙,三个月以后装永久假牙。用韩国种植体16万元,用以色列种植体24万元,用瑞典种植体32万元。

第三家医院接待我的杨医生说,当天拔牙当天种,当天安装临时假牙。3到6个月以后装永久假牙。如用韩国材料上下各4个种植体,装半固定假牙,费用约10万元。如用韩国材料上下各6个种植体,装固定假牙,费用约15万元。后一个方案如果用德国材料,费用约20万元,如果用瑞典材料,费用约30万元。

不论哪种方案,最后安装的假牙都呈现出上下各十二颗牙。

我经过比较,决定选择第三家医院,一是因为他们承诺在一天之内完成拔牙、种牙、装临时假牙,不影响吃饭,二是价位稍低。我原想选择15万元的方案,采用韩国材料,太太主张采用德国材料,在人们心目中德国的产品质量可靠,德国种植牙的历史也比韩国长得多。我说,省下5万元也不是小钱。儿子主张我用瑞典材料。我说,已经打听过了,别人种全口牙,不是选韩国材料就是选德国材料,很少有人选瑞典材料,瑞典材料太贵了,医生也不建议选用。最后全家决定,采用中间方案:用德国材料。

2017年6月24日,小群陪我开车早早来到位于方庄桥边的这家口腔医院。8点钟验血,9点上了手术台。打了麻药就开始拔牙,然后安装种植体,再缝合牙龈。下颌用了一个半小时,上颌用了两个小时。不到1点下了手术台。

给我种牙的医生名叫刘诚成。几天前为我设计种牙方案的就是他。我当时和他讨论,他有问必答。我感到他内心很自信,说话又很有分寸。他当时37岁,种牙经验已有7年,正是年龄与经验最佳的时候。年龄小几岁,可能经验少:年龄大一二十岁,经验多,体力却可能走下坡路。我虽然不是医务界中人,但我采访过功成名就的外科医生,知道外科医生的技术实际上是在患者身上积累起来的。据说刘医生每月要种全口或半口牙20例左右,是这家医院最干练的医生。他种牙时给护士发出一条条指令,十分果断。我找他种牙,算是找对了人。如果换一个50岁以上的大夫,这台手术起码需要5个小时。

下午一点多,陈剑明医生开始为我取模,确定咬合关系。陈医生当时36岁,和刘医生是一个团队。他们专业分工比较细,种牙和装牙不由同一人操作。本院有技师,当时取模当即制作临时假牙。晚上8时许,临时假牙做好,安装上去,进行调试。晚9时调试完毕。我戴上假牙告别医院。从早9时上手术台算起,正好用了12个小时。后来我的一个在美国种过牙的朋友,和美国牙医说起此事,美国牙医说不可能。看来这种当天拔牙当天种当天装牙的技术,在美国普及程度也不高。

第二天,我开始用临时假牙吃饭,咀嚼能力大为改善。好多年了,我已经习惯拣软的吃,米饭面条往往不细嚼就咽下肚,炸花生米、凉拌黄瓜,苹果、梨等水果,核桃、瓜籽等坚果,好长时间不敢问津,现在一下子都能吃了,感到特别爽。

第三天,医生让我静脉输抗生素三天。我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输液。我提出,能不能不输。他们说,还是要输,防止感染,免得手术功亏一篑。最后达成妥协,在医院输了一次,回家后服用了三天罗红霉素。后来我听说,拒绝输液的只有两例,另一位本人就是医务工作者。

其后,我经历了第三天复查,一周后拆线,一个月后复查。四个月后再次透视,表明种植体和颌骨结合良好。再次取模制作永久假牙,经过试戴新牙,到2017年12月21日,陈剑明医生为我安装永久性假牙完毕。在这个过程中,我感到种植牙技术含量很高。种入上下颌骨的实际上是空心的钛金属螺丝,里边还要拧上可拆卸的螺钉,固定牙齿,这套零件必须承受很强的扭力,还不能被人体排异,所以要求很高。

临时假牙有食物残渣塞牙缝的问题,每次吃东西都需要冲洗,永久假牙把这个问题也基本上解决了。我买了一个200多元的洗牙器,每天吃完饭就冲一下。种牙不久我参团到老挝旅游,团友里有一位资深牙科医师,她看了我的假牙说,除了颜色偏白了一点,其他方面都十分成功。

陈医生说,我种牙成功的原因之一是颌骨骨质比较好。好比盖房,地基结实,上面的柱子才能立得稳。有的患者骨质比较疏松,或者比较薄,也有种上去不成功的。和我同时,有一个患者种了14个种植体,其中有一个松动了,只好重新种。

种牙已经是一项比较成熟的医疗技术。有人说这是人生的第三副牙齿。的确,我种牙以后,不光是吃饭大大改善,连面相也年轻了许多。我再不是没牙佬,似乎减了十岁。

既然效果如此之好,但不少人想种却下不了决心。我听熟人议论,主要有两个顾虑。

一个顾虑是怕疼。曾经有一个朋友,种牙后腮帮子肿了好几个月;还有一种朋友说,种了一颗牙,又酸又胀,三个月才消除不适的感觉。这些前车之鉴,也曾使我一度犹豫。刘医生告诉我,颌骨本身没有神经,设计种牙方案会仔细避免触碰神经。我的感受是,种牙本身不怎么疼,低于自己的心理预期,缝合牙龈时有点丝丝地拉疼,不严重。当天种完牙,我自己开车回家没问题。怕有意外,是太太开的车。第二天,说话,吃饭,走路,开车,一切如常。三天以后,口腔里也不存在异物感了,就像自己长了新牙一样。

第二个顾虑是太贵。我有一个亲戚,和我年龄相仿,牙齿和我一样糟糕,稍微硬一点的东西都不能吃。参加聚会,在外面吃饭,都让他踌躇。我种牙感觉不错,建议他去种。他说,还有几颗牙,舍不得拔。我想,种牙费用太高,也是他不能不考虑的因素。我建议,哪怕用韩国材料,少装几个种植体,选择价位稍低的方案,种牙还是值得。否则,随着年龄的增长,颌骨骨质流失,想种也没有条件了。

目前,种牙基本上都是自费。有人告诉我,可以部分纳入医保,我也不知是否能够落实。我种牙完全立足于自费。我是这样考虑,如果还能活20年,平均一年花一万元,如果还能活30年,一年平均6000多元。虽然这不是小数目,但没有一口能够正常吃饭的牙齿,不但影响生活质量,而且严重影响健康。别的地方少花一点,种牙还是值得。我打听了一下,采取和我相同的方案、相同的材料种牙,在欧美、香港更贵。国内有的地方可能便宜一成到两成,但技术水平如何我就不知道了。我不后悔。我遇上好大夫,医院的服务态度也不错。每次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便很快就诊,等候时间从未超过20分钟。我去的这家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环境整洁,医护人员很敬业,对患者态度友善,休息室的沙发也很舒适,有WIFI免费上网,离开时,他们彬彬有礼地和你打招呼,还有免费停车场。北京的公立三甲医院人满为患,同样的服务恐怕很难提供给普通患者。

我是一个不喜欢上医院的人,活到70岁,还不曾住过医院。门诊的次数也极为有限。平时身体偶有不适,一般靠自我调适,我更相信自身的免疫力。种牙是我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求医行为。但至今给我留下很好的印象。

2021-03-31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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