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求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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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墨子悲丝,杨朱泣岐。朱博乌集,萧芝雉随。

杜后生齿,灵王出髭。贾谊忌鵩,庄周畏牺。

墨子悲丝,杨朱泣岐。

【注释】《墨子·所染》:“子墨子言,见染丝者而叹曰:'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所入者变,其色亦变。五入必,而已则为五色矣。故染不可不慎也。’”○《列子·杨朱》:“杨子之邻人亡羊,既率其党,又请杨子之竖追之。杨子曰:'嘻!亡一羊,何追者之众?’邻人曰:'多歧路。’既反,问:'获羊乎?’曰:'亡之矣。’曰:'奚亡之?’曰:'歧路中中又有歧焉,吾不知所之,所以反也。’杨子戚然变容,不言者移时,不笑者竟日。”《淮南子·说林训》:“杨子见逵(歧)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墨子见练丝而泣之,为其可以黄,可以黑。”墨子,名翟(dí),春秋时期宋国人,墨家学派的创始人,其学说核心为“兼爱”“非攻”“尚贤”“尚司”等,在百家争鸣中有“非儒即墨”之称。悲丝,看见蚕丝被染色而叹息。杨朱:字子居,战国时期魏国人,创立杨朱学派,提倡“贵己”“重生”等思想,世人赞誉“天下之言不归杨即归墨”。岐,歧路,十字路口。

【译文】墨子看见蚕丝被染色不由叹息;杨朱走到十字路口而痛哭。

【典故】墨子悲丝:典故出自《墨子·所染》。墨子有一次看见人们给蚕丝上色,放到黄色染料中变黄,放进青色染料中变青,墨子不由感叹地说道:“不仅蚕丝可以随颜色的变化而变化,国家治理也是如此啊。商汤有伊尹的熏陶,才振作自新;纣王受群小的蛊惑,最终亡了国呀!”杨朱泣岐:典故出自《淮南子》。杨朱每每看到十字路口时,就痛哭流涕,他认为每个人从十字路口出发,虽然出发点一样,但因选择的方向不同,日后的人生发展也就大不相同,很容易误入歧途。

【赏析】墨子以蚕丝为喻,指出国家的治理在于亲贤臣、远小人,如此国家才会繁荣昌盛;杨朱之所以会在十字路口痛哭流涕,是告诉人们要慎重选择人生道路,不能误入歧途。

朱博乌集,萧芝雉随。

【注释】《汉书·朱博传》:“朱博字子元,杜陵人也。家贫,少时给事县为亭长,好客少年,捕搏敢行。稍迁为功曹,伉侠好交,随从士大夫,不避风雨。……是时,御史府吏舍百余区井水皆竭;又其府中列柏树,常有野乌数千栖宿其上,晨去暮来,号日“朝夕乌”,乌去不来者数月,长老异之。”《汉书》:“朱博为御史大夫,府中列柏,有野乌数千栖其上。”(《艺文类聚》卷八三引)○萧广济《孝子传》:“萧芝至孝,除尚书郎。有雉数十头,饮啄宿止,当上直,送至歧路;下直入门,飞鸣车侧。”(《艺文类聚》卷九十引)朱博,字子元,西汉时期杜陵人。乌集,乌鸦云集在一起。萧芝,字世英,扶风郿(méi)(今陕西眉县)人,西晋著名大臣。雉,即野鸡。

【译文】朱博以乌鸦云集的现象来阐述御史大夫职位的重要性;仁孝的萧芝能使野鸡跟随在他左右。

【典故】朱博乌集:典故出自《汉书·朱博传》。西汉初期设置有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三个机构。在御史大夫的府邸附近,有一处柏树林,常有数千只乌鸦在这里栖息。西汉后期,御史大夫改为大司空,随之乌鸦云集的现象也不见了。朱博认为御史大夫不能随意更改御史大夫的名称和职责,同时主动提出由他出任御史大夫一职。

萧芝雉随:典故出自《孝子传》。萧芝非常孝顺,家中常有数十只野鸡跟随着他,人们认为这是萧芝的孝心感天动地,因此才会出现这样奇特的现象。

【赏析】朱博为国为民着想,自告奋勇担任御史大夫一职,这种勇于担当的精神令人敬佩;萧芝为人孝顺,给世人做出了榜样,对待父母长辈,我们都应去关心、爱护他们,让他们能够安养晚年。

杜后生齿,灵王出髭。

【注释】《晋书·后妃传下》:“成恭杜皇后,讳陵阳,京兆人,镇南将军预之曾孙也。……后少有姿色,然长犹无齿,有来求婚者辄中止。及帝纳采之日,一夜齿尽生。改宣城陵阳县为广阳县。七年三月,后崩,年二十一。”○《左·昭公二十六年传》:“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曰:“周其有髭王,亦克能修其职。诸侯服享,二世共职。王室其有间王位,诸侯不图,而受其乱灾。”至于灵王,生而有髭。王甚神圣,无恶于诸侯。’”(《太平御览》卷八五引略同)《史记·周本纪》:“十四年,简王崩,子灵王泄心立。灵王二十四年,齐崔杼弑其君庄公。二十七年,灵王崩。”《集解》引《皇览》曰:“灵王冢在河南城西南柏亭西周山上。盖以灵王生而有髭,而神,故谥灵王。其冢,民祀之不绝。”杜后:即杜阳陵,又名杜陵,京兆杜陵(今陕西西安)人。东晋名将杜预的曾孙女,晋成帝司马衍的皇后。灵王,即周灵王。姬姓,名泄心,东周国君。髭,胡须。

【译文】晋成帝的皇后杜阳陵,在定亲当天才长全了牙齿;周灵王出生之时,就长满了胡须。

【典故】

杜后生齿:典故出自《晋书·后妃传》。杜阳陵年轻时,虽美貌如花,但却一直未长出牙齿,以至于无人愿意和她成亲。后来晋成帝将她选为皇后,谁知在定亲的当晚,她的牙齿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长齐了。灵王出髭:典故出自《左传·昭公二十六年》。周定王在位时,人们纷纷传言说:周王朝将会生出一位长有胡子的天子,并能统领四方。谁知灵王出生时,果真长有胡子,人们无不感到惊异万分。

【赏析】杜阳陵长出牙齿,周灵王生下来有胡须,都带有一种神秘的玄学色彩,不过却反映出人们对爱情伟大力量的讴歌,以及对圣贤之王的渴望之情。

贾谊忌鵩,庄周畏牺。

【注释】《汉书·贾谊传》:“贾谊,雒阳人也,年十八,以能诵诗书属文称于郡中。河南守吴公闻其秀材,召置门下,甚幸爱。文帝初立,闻河南守吴公治平为天下第一,故与李斯同邑,而尝学事焉,征以为廷尉。廷尉乃言谊年少,颇通诸家之书。文帝召以为博士。”贾谊《鵩鸟赋·序》:“谊为长沙王傅,三年,有鵩鸟飞入谊舍,止于坐隅,鵩似鸮,不祥鸟也。谊既以谪居长沙,长沙卑湿,谊自伤悼,以为寿不得长,乃为赋以自广。”(亦见《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庄子·列御寇》:“或聘于庄子,庄子应其使曰:'子见夫牺牛乎?衣以文绣,食以刍菽,及其牵而入于太庙,虽欲为孤犊,其可得乎?’”贾谊,洛阳(今河南洛阳东)人,西汉时著名政治家、文学家,代表作有《过秦论》《陈政事疏》《论积贮疏》等。鵩,古时一种鸟类,人们认为看见它之后会有不详的事情发生。庄周,即庄子,名周,字子休,春秋时期宋国人。庄子生前创立哲学学派庄学,庄学也是战国时期继老子后道家学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牺,古时祭祀时候所需要的祭品,也称作为牺牲。

【译文】贾谊看到鵩鸟之后心情非常糟糕,写下《鵩鸟赋》以抒发内心郁闷的情感;庄周不愿做官,担心自己会像祭祀的神牛一样丢失性命。

【典故】贾谊忌鵩:典故出自《史记·屈原贾生列传》。贾谊文学才能很高,然而一直获得不了重用,为此他常常忧愁万分。恰巧一次贾谊在他居住的地方,飞来了一只鵩鸟,鵩鸟被认为是一种不吉利的动物,贾谊看到后,心情很不好,在极度烦闷中,他写下《鵩鸟赋》一文,以宣泄内心的不满。庄周畏牺:典故出自《史记·老子韩非列传》。庄子非常有才干,楚威王派人请庄子出来做官。庄子却向使者说道:“祭祀时所使用的神牛,一般是先好好喂养它几年,然后宰杀以祭祀神灵。等到临死时,这只神牛想要做一只普普通通的牛也不可能了。我不愿如此,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赏析】贾谊怀才不遇,无形中会自暴自弃、怨天尤人;正确的做法应当是抱着平淡的心态来面对生活中的磨难,笑对人生;反观庄子淡泊名利,不肯为富贵而丧失自我的人格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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