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纳百川|冯子和破天荒的京剧声腔艺术创造
海纳百川
《冯子和破天荒的京剧声腔艺术创造》
作者：胡靓
《三娘教子》冯子和饰王春娥
【二黄慢板】
看皎皎一轮明月乾坤满镜
徐艳贞捧香盘祭拜天灵
奴心中只有这三件大愿
今日里花园祝拜天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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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子和，生于1888年，卒于1942年，号春航，曾用艺名小子和，为江苏吴县灵岩山畔白马涧人，素有“南方第一名旦”之称誉。由他创造的京剧旦角艺术，被称为“冯派”。冯派在京剧史上有较高的地位，对于南北各个旦角流派和其他行当流派的表演风格的形成与产生，都有广远的艺术影响。
《血泪碑》冯子和饰梁如珍
冯先生在演唱上，具有极高的演唱功力，非常人所能及者，这不光是指他的嗓音刚健清丽、自身条件较好，更指的是他能够根据不同的戏出，尤其在古装戏、时装戏、清装戏和外国戏中，如《孟姜女》、《打花鼓》、《花魁女》等剧中，大胆地吸收了多种江南的时调小曲，具有难能可贵的进步思维和创造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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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花鼓》冯子和（右）饰花鼓娘
（演出戏画像）
海派京剧的唱腔中，除了京剧本体的唱腔以外，还有不少江南时调小曲的广泛加入，如【打牙牌】、【鲜花调】、【银纽丝】、【梨膏糖调】、【凤阳歌】、【打摘藩】、【孟姜女】等等，它们一般存在于一些古装戏和时装戏中。《打花鼓》一剧，冯子和先生去花鼓婆，全剧念安徽白，他巧妙地收用了扬州的时调小曲【鲜花调】。【鲜花调】，又名【茉莉花】、【双叠翠】、【采茶曲】，也就是至今盛传于中外的苏北民歌《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的前身，曲调质朴而不失华美，旋律活泼轻盈。
冯子和先生在吸收【鲜花调】曲调的同时，在某种程度上极大限度地令该时调小曲，融合了京剧的音乐特性，形成特有的京剧化的时调小曲的风格特色。剧中有“身背着花鼓手提着锣”、“好一朵鲜花”等唱段，就是采用的【鲜花调】，他把首句的唱词尽量拉开散唱，以后下底鼓上板演唱，在演唱中运用小甩腔、波浪音、跳跃音和京剧化的拖腔，包括在演唱和润腔上，也采纳了京剧的字韵结构与润腔方式，还有善用于表现喜悦欢乐情绪的【凤阳歌】“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等唱段，以“三、三、七、七、七”为一叠，后缀锣鼓声，另如【银绞丝】等时调小曲，以翻高演唱的手法，运用十六分音符加花等戏曲演唱方法，使时调小曲在形态上与京剧风格达成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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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子和时装戏剧照
冯先生在《孟姜女》中，自饰孟姜女，在戏里吸收了脍炙人口的【孟姜女】，这是演唱时调小曲为特色的冯派唱段之一。【孟姜女调】，又名【唱春调】、【四季调】、【十二月花名】等，是常州的时调小曲，节奏流畅，通俗易懂，适用于诉说悲情、表达爱情等。剧中“春季呀里来是新呀年”等唱段，就特色鲜明地使用了【孟姜女】，全段以干唱和锣鼓击节演唱，按四季为一叠，内容为孟姜女凄凉悲苦的自叹形式，生活、形象地抒发了主人公倾诉离别、悲怨的内心世界，让观众听来，在倍感乡音亲切的同时，又不丢失京剧的唱腔韵味。
而用京剧锣鼓作为过门与间奏，运用京剧演唱方法的咬字、润腔手段，包括装饰音的运用，来演唱时调小曲的艺术手法，逐渐被后来的京剧旦角所仿效，比方赵君玉在《黄慧如与陆根荣》中演唱的【孟姜女调】、小杨月楼在《观音得道》中的演唱【念佛小曲】等，成为了海派京剧旦角的一种独特唱腔，同时也奠定了日后海派京剧“海纳百川、拿来我用”风格特色的厚重实践基础，在这一点上，冯先生有着至伟的贡献。
赵君玉《黄慧如》
【孟姜女】
独坐在房中泪淋淋
思想起格桩事体真伤心
心想欢乐夫妻总长久
到跟朝还是我一个人
世界上厢做人一场空
好比那南柯一梦中
秋风吹来秋雨去
苦恼苦恼苦恼我格陆根荣
我做个女子真呒趣
一家门格老小侪抛弃
半夜里三更拿棉衣来做
又恐怕是冻坏我格少爷身体
现在格时世真势利
看见仔个洋钿良心偏过去
待等上诉呒没回转
黄慧如我做鬼也要捉煞仔格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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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子和戴孔雀羽遮阳帽、着狐狸皮草之时装戏剧照
冯子和先生的一生，有太多的东西值得我们学习。他高度前卫的思维，与时俱进的创新步伐，推行京剧革命的态度，反对死旧陈规的理念，居功至伟的艺术成就，将永存于我们京剧的史册中，期待着有识的后人来汲取他的成功经验。
——本文根据冯子和传记、相关志书、部分网文及个人珍藏的冯子和、柳亚子、刘豁公史料、剧本和多种江南时调小曲集子，结合个人体会构思写成。
2017年6月6日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