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藏有一把扇子

刷到一个视频。静谧的夜晚,有圆月挂在天上。月亮下,偌大的广场上,有人在跳舞,独舞。
鲜艳的舞蹈服。上身水红,下身葱绿。衣服飘逸,裤子飘逸。宽松,却恰到好处。
舞者的手上拿着两把扇子,扇面葱绿。随着音乐的起起伏伏,扇子在舞者的手中上下翻飞,左右铺排。望着画面,一片欢喜萦绕心间。
一直喜欢扇子。手里也曾随缘收藏过若干把扇子。后来因为多次搬家,扇子也不知何故遗失了。眼下,手上仅有朋友赠送的两把折扇,和两把在超市购物时赠送的团扇。
读书的时候,夜晚遇见停电,我们姊妹几个便和父母围坐在点着蜡烛的桌旁坐下来,先是唱唱歌。父亲唱的是前苏联歌曲,母亲有时会唱家乡的牛娘戏,而我们则会唱老师才教会的那首关于月亮的歌。更多的时候,会猜谜语玩。
我就曾出过一个关于扇子的谜语。“开合清风纸半张,随机舒卷岂寻常,花前月下团圆坐,一道清风共夜凉。”记得当时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猜出谜底是扇子。
夏天来了。外边云淡风暖,即使是在有树荫遮蔽的道上走一遭,归来依然是热汗涔涔。好在,能躲在有空调的房子里,凉快一下。没有空调的年代,热烈的夏天,纳凉的工具之一,就是扇子了。
挖一挖那些关于扇子的事,感觉很有意思。
小时候曾看到连环画上这样的画面:东周列国,那些王公贵族,对坐而谈,后边有梳妆整齐的宫女手执长柄大扇,端庄而立。当时只觉得这扇子真大啊,但不知为何站立在那里,而那扇子也不能摇啊,但扇风纳凉是不可能的。后来,才知道那扇子,是道具,是权力的象征。

扇子到汉代,也落入到寻常百姓家了。用竹篾编制而成,扇柄移到扇面的一侧。古画中会看到有人蹲在茶灶前,用这样一柄扇子,用力扇着火,力求茶水快点沸腾。

还记得三国时期的诸葛亮,周瑜周公瑾,他们是“羽扇纶巾”。羽扇有十羽八羽之分,后来进化成比翼扇,即以竹木为骨架,上糊以绢绸,只在末端象征性地饰以羽毛。羽扇是男人们的物什,名士袖手清谈,恪显名士做派的道具。

隋唐时期,扇子的样式发生了变化。流行纨扇,也叫团扇。持有者也转向了女子。

《金瓶梅》中潘金莲,就喜欢团扇,和月娘斗牌,后花园里边扑蝶,芭蕉深处纳凉,总是一柄白纱团扇不离手。这扇子用在潘金莲身上彰显的是她的娇媚。

西汉时期汉成帝的嫔妃班婕妤曾写过一首《团扇歌》:“新制齐纨素,鲜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圆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风奇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这首诗写了团扇的制作过程,也借团扇表达了对美满爱情的期望,希望自己不能落得团扇的结局,用时在君袖中,不用时则弃置到一边。据说,自班婕妤的诗歌后,这团扇及其扇子之类的意象,在诗中往往暗喻弃妇了。

想起自己在旅行结婚时,因为出游正是炎热的夏季,手里常常拿着扇子,因此和爱人合影的相片上也多有拿着扇子的情形。回家来,有邻居阿姨就指着照片说,你怎么拿着扇子照相呢?这不好!当时,听了这话,不解:这有什么不好呢?邻居阿姨却欲言又止,没有下文了。如今,恍然大悟,这扇子,含义里边有被弃之嫌疑呀。对于新婚的我,拿着扇子照相,自然不好了。

扇子在那本《源氏物语》中,是伤情的物件。在《源氏物语》里,源氏公子是用一把扇子来置放夕颜花的,因为,"这花的枝条很脆弱,不好用手拿的",真是"薄命花"。正如书里那些命相寒薄的女子。在《红楼梦》中则有一个细节:晴雯撕扇子。傲娇的晴雯,一点点把一把精美的扇子,撕碎。那满地扇子的碎屑,宣告了晴雯性情的刚烈……

默默驰骋自己的思想,又端详起自己手里摇着的这把扇子:檀香木做的扇骨,青绿色的绢丝扇面,上面画着水墨兰花与蝴蝶。

是一文友送的。拿扇子的时候,还有另外两位同道女子。送扇子的男士说,扇面不打开,随缘拿,看看能否随了自己的心意。我在拿扇子的时候,内心默默祈祷,希望是一把雅洁扇面的扇子。结果真的是心想事成了。

天气闷热,又拿出这把扇子,轻轻摇动,扇动风起,兰香蝶飞,给我的心里灌注清凉。静心读读书,写写文章,风烟俱净的舒朗日子,真的是令人心安。送扇子的朋友,你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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