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5杜甫五律《闻斛斯六官未归》读记

杜甫五律《闻斛斯六官未归》读记

（小河西）

此诗为成都草堂作品。杜甫《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中原注：“斛斯融，吾酒徒。”斛斯是个复姓（《通志-氏族略》：“代北复姓有斛斯氏。”）斛斯融是杜甫草堂南邻之一，也是杜甫酒友。据本诗，斛斯在家中排行为六。“斛斯六官”或即斛斯融。“官”字费解，可理解为斛斯的字，或亦可理解为“谋官”。

闻斛斯六官未归（杜甫）

故人南郡去，去索作碑钱。本卖文为活，翻令室倒悬。

荆扉深蔓草，土锉冷疏烟。老罢休无赖，归来省醉眠。

自注：蜀人呼釜为锉

南郡：或指江陵。《旧唐书-地理志》：“荆州，江陵府，隋为南郡。武德初，萧铣所据。四年平铣，改为荆州。”或指南州。今重庆南川区。《新唐书-地理志》：“南州，南川郡，下。武德二年开南蛮置。三年更名僰州。四年复故名。”或指南方某州。《发秦州》（杜甫）：“无食问乐土，无衣思南州。”

卖文：以文换取钱财。《容斋续笔》卷6：“作文受谢，自晋宋以来有之，至唐始盛。李邕犹长碑碣，天下多赍（jī）金帛求其文。”

倒悬：倒着悬挂；喻处境困苦或危急。《孟子-公孙丑上》：“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后汉书-张玄传》：“解天下之倒县，报海内之怨毒。”《信安王幕府》（唐-高适）：“庶物随交泰，苍生解倒悬。”《征妇别》（元-郭钰）：“十年妇姑共甘苦，一室倒悬空四顾。”

荆扉：柴门。《归园田居》(东晋-陶潜)：“白日掩荆扉，对酒绝尘想。”《下终南山过斛斯山人宿置酒》（李白）：“相携及田家，童稚开荆扉。”

蔓草：《野有蔓草》（诗经）：“野有蔓草，零露漙兮。”《己酉岁九月九日》（东晋-陶潜）：“蔓草不复荣，园木空自凋。”

锉（cuò）：瓦锅。土锉：类砂锅；泛指灶台。《草堂》（宋-喻汝砺）：“布衾多年窘夜雨，土锉无火啼夜餐。”

老罢：老了。《夜归》（杜甫）：“白头老罢舞复歌，杖藜不睡谁能那。”《怀旧》（杜甫）：“老罢知明镜，悲来望白云。”

【大意】老朋友斛斯融去了南郡，说是去索要替人写碑文的钱。本来是靠卖文为生计的，但家里却空有四壁，穷若倒悬。柴门上爬满深深的蔓草，灶台已冷久无炊烟。人老了不要像个无赖，回来后该从醉眠中醒来。

【诗意串述】这是一首劝人诗。首联点题。故人到南郡去，说是去索作碑钱。为何去索作碑钱呢？家里没钱。中二联写斛斯家境。斛斯本是靠卖文讨生活，却到了“室倒悬”之地步。家徒四壁。院子里蔓草丛生，灶台久无烟火。斛斯为何如此贫困？或许是卖文为生不易，也或许是此君“爱酒”。（参杜甫《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也许杜甫猜想，此君“未归”原因是拿到“作碑钱”后又找地儿醉眠去了。末联规劝。杜甫劝这位“爱酒伴”：年龄老大不小了，不要像那些有钱就喝喝醉即眠的无赖酒徒，回来后少喝点酒，也该从醉眠中醒醒了。（“官”字或可解为谋官。题意或是：闻斛斯六外出谋官未归。他不是要去索要别人欠他的“作碑钱”，而是要争取当官，为自己身后挣些“作碑钱”。杜甫认为这么大年纪还去求官，有点像无赖。规劝他“归来省醉眠”。此解大致也通，但稍显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