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作家散文】邓训晶 / 农家院里杀年猪
农 家 院 里 杀 年 猪
邓训晶（四川）
闺蜜小青约我去乡下杀年猪。年初她就请乡下的大胜同学跟她喂了一头猪，现在冬至已过，大胜叫他去杀年猪了。
杀年猪，是过年的开场大戏，从这时开始，年味就越来越浓了。那天天气很好，冬天里少见的太阳暖洋洋地照着大地，大胜的农家院里阳光灿烂，正好是周末，一群小孩闹着笑着追着跑着，顿时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院子，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从猪圈里拉出了三头大肥猪，小青、大胜和他妹妹各家一头。只见杀猪师傅把烟蒂狠狠地一扔，拿起锋利的杀猪刀，将刀背叼在嘴里，然后拍怕猪脖子，拿起银光闪闪的刀一下子捅进去，手起刀落，血一下喷涌而出。整个过程几分钟，干净利落。接着师傅们手脚利索地忙活，不一会，三条大肥猪就摆在了大桌子上。师傅们娴熟地剔骨、分割。一会儿，大肥猪就分成了装香肠的，腌腊肉的，炖汤的，琳琅满目地摆放着。让我们围观的人看了一场真实的“庖丁解猪”，大开眼界。
满院子的人都在热烈议论杀年猪，上了年纪的人自然就谈论起了一些杀年猪的往事。让我一下想起了当知青时的第一年腊月，快过年了，大家还在坡上干活，有些家里缺少劳动力，工分挣得少的家庭，收入就少，他们一边干活一边发愁，过年没钱买肉，怎么办呢？孩子们都眼巴巴地盼望着过年吃肉。
没想到过了几天，生产队里有一头怀着崽的母猪生病了，好几天不吃不喝。饲养员曾大爷和老队长没日没夜地守着，兽医请来看了几次，吃药打针都不见效，眼看猪快死了，队长伤心得不得了，边喂药边说，猪啊，你可千万不要死啊，你肚子里的崽是我们明年买化肥的钱呐。无论队长和曾大爷怎样精心照顾，母猪还是死了。队长说已经死了，就快放血吧，好歹让大家过年分点肉。曾大爷赶紧杀了一刀，流了一些暗红色的血。然后他一面抹泪一面把死猪开膛剖肚，看见肚子里的小猪崽已经很大了，他伤心得不能自持，扔下刀，抱着头蹲在一边，自责没有喂好母猪，让母猪生病了。不管大家怎么劝，他都不原谅自己，说自己没有干好，让队里蒙受损失，是他的错。曾大爷没有儿女，跟老伴相依为命，他当了几十年的饲养员，喂猪喂牛，把猪圈牛圈当成家，一天到晚都在这里。如果母猪母牛要下崽了，他就24小时守在饲养棚里，连饭都让老伴送来，吃饭睡觉都在棚里，年年都跟队里带来经济效益。今天母猪死了，曾大爷的心情大伙儿都理解，大家都安慰他，叫他不要伤心了。队里的唐三娃，帮忙把猪收拾干净，然后把肉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按人头分肉。
队里大人们对母猪病死都唏嘘不已，只有小孩高兴，有肉吃了。虽说是母猪，可是在没有肉的年代，也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了，没有谁会嫌弃是母猪肉。我还记得很清楚，每个人分8两肉，但我把它送给了队里的五保户牛二爷，毕竟我还可以回家蹭肉吃。牛二爷很感激，说他们可以过个闹热年了。
抚今追昔，现在人们的生活是芝麻开花节节高。过了冬至，农家院里就杀猪忙。一到杀年猪，就会请来亲朋好友，热热闹闹分享丰盛的美食，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带来热火朝天的浓浓年味。
邓训晶，四川隆昌县作家协会副主席。有散文、随笔、诗歌、小小说在《四川文学》《西南作家》等发表。有500多篇散文、随笔，散见于全国各级各类报刊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