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吧

1

那个夏日的下午暖洋洋的，一点都不像要发生故事的样子。

董少康在滨江公园看撒尿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不停地尿啊尿，他很喜欢那股亮亮的水线，同时也喜欢那细水长流的声音。

撒尿的小男孩是个著名雕塑，原作在布鲁塞尔，这个是复制品。

董少康眯了眼睛看了很久，等他睁开眼睛时看见一个白衣女子朝江里走，她的双手左右摇摆，浑浊的江水飘起来她的裙子像是一朵莲花，他飞快地按下了快门。但他马上发现了问题，江水已经浸住了她的腰，可她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找死？董少康张大了嘴，却没有出声，他怕她受惊，他飞快地跑，那时有人已经发现了这个意外，呼叫着，她一直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朝江心挪动的脚。

那时董少康已经脱掉了衬衣，他要救她。就在这时，那女子突然回头，一张迷蒙的眼，她看着人群，又好像看着他。

她说，你别动，别过来。她指着董少康。

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董少康的手停在那里，刚刚解开的裤子无声又有点幽默地落了下来，女子的脸上有过稍纵即逝的笑。

董少康忽然咧着嘴笑了说，我保证肯定能救起你，去年横渡长江比赛我获得第一百零九名的好成绩。要是你朝前走，江水会灌进你的嘴里，一会儿就喝得饱饱的，你看这水浑的，你喝那么多水干什么？最大的问题，得呛你个半死，这样，我就得给你做人工呼吸，最最大的问题来了，我不能保证的是，我能否把这个救人动作做得很规范，也就是说，我不能保证我不会亲你。如果你喜欢我亲你，你就大胆地往前走……

那女子定定地看着董少康，董少康也看着她，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岸边，中间隔了十几米的距离。就那样相持着，他的目光紧密地粘着女子，他怕一丝游离她就一头扎在水里，同时，他伸出了手。

那女子终于回头，回头是岸。

那女子丢一句话就走了，那句话是，谢谢你帮我完成了这个行为艺术。

等董少康穿好衣服，女子只剩下背影了，潮湿的背影。

董少康咧着嘴又笑了，古时英雄救美之后常常是一句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他今天也算是救美了，可是美人却说她在搞行为艺术。

可是那是行为艺术吗？她分明是一个失爱的女子要投江啊。

董小康飞快追了上去，从包里掏个东西装在衣服口袋里。

他把衣服披在她的身上说，哎，虽然湿身看着像是艺术……女子低头看了下自己，红云上脸。

2

董少康觉得这个女子会联系他，可是一个星期过去，没有音信。因为他那天给衣服口袋里装了一张健身卡，卡上有手机号。

人都有些一见钟情的毛病，就像董少康第一次去了那家咖啡店感觉不错，后来就一直去，并且喜欢坐在同一个地方。

这天，董少康走进店朝老座位看了一眼，这样就和一双眼睛对上了，好像目光有重量一样的。

那刻他的心差点跳出胸腔，他朝她走过去，坐在她的对面。他说他经常坐在这里的，他是个一见钟情的人。

她笑了，松松垮垮的妩媚。

她说，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才会怀旧，想他的旧鞋子旧袜子，其实他是怀念他那双具备私奔能力和速度的脚。

他半眯了眼睛地看着，说她像个诗人。她笑了笑说他像个痞子。他又说他觉得她像一个人。

这次她笑出了声：肯定像你的初恋情人？

董少康说，虽然男人喜欢跟女子说这个，但这回却是她错了，因为她像李宇春。她吃了一惊说，别吓我，我有那么酷？我如此的楚楚动人。

他说，每个女人都一阵子楚楚动人，那叫什么，叫芳华？绝不绝代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有点像顽童朝湖里撇石子，许多圆圆的波纹密密荡漾，都有点想要靠岸的样子。

时间在一秒一分在过去，他们好像一点儿不在意，一直坐到很晚，董少康想，这至少说明在她看来他不是一个讨厌的人，依据是的相对论。

她突然地问他多大了。他说，34岁，男人的青铜时代啊。

她说，你10岁时，我还在医院里排队等着出生。

董少康说，这说明我童年时代你爸和你妈还在谈恋爱，还说明我童年的某一天，你爸爸吻了你妈妈，还说明某一天……

她阻止了他的话，她说，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贫嘴呢。他一本正经说，嘴里没有营养嘛，就像黑旋风李逵喜欢说，嘴里淡出个鸟来。

她眯了眼睛沉默一下忽然睁开眼睛看着他，难怪整天待在江边想跟美女做人工呼吸呢。

他忽然脸红，让人一眼看穿还真有点难为情。

她说，都老脸了还会害臊啊？他说，不是，我在心里对不起过你，问题我还不知道姑娘的芳名呢……

她哎哎了两声，他把话头停了。

她说，我叫李小果。

3

李小果，对于董少康来说是这个初秋收获的最大果实。

董少康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又让李小果淡痰的来一句，老房子着火，119在隔壁都来不及。

这般，董少康有点豁出去的感觉，他准确无误地向李小果表白了喜欢，不像之前恋爱总得试探，这一次就是牛撞南墙的派头。他说他至今还是单身，希望李小果来结束他的单身生活，他说虽然这个任务艰巨，但很光荣。

他说：“我想做你碗的菜，你要做的就是说，‘快到我碗里来。’”

李小果说，如果她喜欢他，并不是要上演英雄救美之后以身相许的俗套，因为那天她在江里并不是寻死，那真的只是一场行为艺术，她承认他在现场说的那些话很有意思，同时也承认那天她尾随过他，所以他们再次相遇也不是偶然，是设计。

他一下跳了起来说，原来我那天就折服了你啊。

她用金属一样的声音说，你就别臭美了。她说，古时候，女子让男人救了，如果那男人帅，就说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如果那男人丑，就成了另外一句话啦，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

两个月后，她已经允许他牵了右手逛街，左手举着一串糖葫芦，整个人看上去都是粉粉的，他很喜欢。

他的嘴巴试着靠近她的嘴巴，只是一次都没有成功，不是别过脑袋，就是蹲在系鞋带，有次差点亲着，结果，她偏要“打”一个喷嚏。

没想到，有天他们走在步行街上，李小果忽然抱住他吻他，那刻她有点疯狂，但是他并不反对，只是她用力过猛，挤得他的鼻子歪了，他没法反对，她把他的嘴封得死死的。

后来她跟他说了对不起，她说那天的吻是想给一个人看的，她说，那个人一定看见了，她可以幸福得一塌糊涂。

董少康很好奇，但是他并不问。他自然有些情感体验，如果女人不肯告诉你，你问了，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谎话，何必为难女人呢。

他想，只要他喜欢她就够了，足够了。

他拍拍她的脸说，只要你喜欢，我愿意做你的道具，愿意跑你的龙套。或者说，我等着你把我把生米煮成熟饭。（未完待续）

往期

昔我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