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谁都没有什么事

我们俩谁都没有什么事

下雨了,天气骤然冷了很多。下午四点要出去,去的地方不远,走数百米就到了。找出一件棉衣,尽管这件棉衣已穿了将近二十年,但它到底还是一件棉衣。这点寒它还是抵得住的。

我知道它在哪儿,要出去,就想到了它,要说还想到了别的,就是方便。方什么便?穿着方便,感觉方便,穿它真有方便心。别人只看到我穿着一件旧棉衣,方便是看不到的。当然,还会看到很多,比如说,有病,不正常,有病和不正常在某些意义上是相等的,但除了相等,还有不同。比如说三个人同时看到了我,一个说,有病,一个说不正常,另一个笑了一下。这时候,你就知道,不正常是不同于有病的。第三个人的笑,意义更复杂一些。因为复杂,不好说,用笑替代一下,复杂就变得简单多了。不管别人看到了什么,和我穿这件旧棉衣,谁是真的,都说不清。有病,不正常,或者笑里的复杂意思,与我自己的穿着方便,从真与假看,是一样的。从我自己说,穿这件旧棉衣,和穿着方便,这两个意思哪一个是假的,哪一个是真的,或者说哪一个最真,哪一个最假,这是说不清的。别人看到我穿着一件旧棉衣,可他们看到的是我有病,我不正常,或者,我比较复杂。我穿着一件旧棉衣,与方便,和有病、不正常相比,后者才是真的,最真的真的。

这是在今天,如果是以前,还真的会很复杂。

以前的我,和今天的人,在这件旧棉衣上,是很有些不同。以前,在我要出门的时候,我当然也会像今天一样,想起天气,但不一定,因为在以前,这样的天气,不可以让我在意。或者,我是这样不在意这样的天气的。先是时令,今天是十月五号,我可以把短袖穿到十一月,今天这样的天气,我宁愿不出门,但非要出门,我决不会想起棉衣。

如果我为外面的天气有所动,我也一样想别的衣服,而不是这件旧棉衣。

我还会想外面那些人,想那些人的眼光,想眼光下的这样那样的心。

更要紧的是想我自己,一方面,是想我如果去拿到这件旧棉衣,一方面是想我还有哪些可以御寒的衣服,甚至想到商场什么的。

当然,还有这件旧棉衣的款式,新旧。再把上面那些和旧棉衣联系在一起,在我走近衣柜的时候,就变得比较复杂起来。

今天,就比较简单,从天气,到衣柜,中间只有一个过程,暖和和方便。

我老了;不耐寒了;简单了;不见不闻了;心静了;意平了;没事了。

回来的时候,雨下得淅淅沥沥。楼下围墙外一棵树下一个人,站在一辆三轮车旁,守着他的一车菜。他穿着一件夹克外套。那一会儿差不多六点了。

我把自己换成他,还是这样的天气,我穿上他的外套,如果我回头看看我身上的这件旧棉衣,我有一种感觉,它连方便或不方便也没有了。我真想把这件旧棉衣脱下来给他穿上,但我不能拿走他的那件外套。

2021-10-5

(0)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