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红色年代》之《船 的 女 儿》(上13)

长篇小说《红色年代》描写上世纪三十年代在方志敏和中共闽北分区领导下,打土豪,分田地,建立苏维埃政府,领导老百姓翻身求解放的故事。《红色年代》由长篇小说《船的女儿》(第一部)、《血战草鞋岭》(第二部)《信江泪》(第三部)组成。
第一部《船的女儿》描写一群在信江驾驭木帆船的普通老百姓,在方志敏的领导下,撑着自家的木帆船,为红十军运送军需物资的出资出力,出谋出策,舍生忘死,前仆后继,带着身家性命与日本浪人和汉奸卖国贼斗智斗勇的故事。
长篇小说连载:船 的 女 儿(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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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 的 女 儿(上)
第一章
13
桂花离开了那群女孩,和娘一同回到了船上。
“爹,我到外婆家回来了”桂花看爹靠在床头想事,挨到爹身边,把两个银元交到爹手上说,“外婆给的'压岁钱’,捐给你买新船。”
夏万福抚摸着桂花的小手,开心地笑着说:“女儿乖,知道为爹操心了,让你娘替你留着,好吧。”
“好,”桂花离开了床边,向厨房跑去。
这些年来,夏万福河道愈跑愈熟,航运业务也愈做愈大,父亲给他的那条旧船已经运载不了源源不断的货物。
夏万福从武汉船厂定购一只新船,那是祖祖辈辈下来最大的一条船,比父亲给他的那条旧船大三倍,能装载货物十万吨。不过,价钱也太贵了,它用尽夏万福几年来所有的积蓄,还差二万块大洋。
怎么办?这二万块大洋可把夏万福急死了。
他躺在船上,绞尽脑汁。他不想借“高利贷”,又不想向爹娘开口求助支援。
“怎样才能搞到二万大洋”呢?
一整天了,他夏万福躺在床上不想吃也不想喝,可是,总找不出一个来钱的好办法。
刘婷香看见了,笑盈盈地说:“马上交付大船啦,你还有什么不开心呀?”
“我正愁钱不够呢,”夏万福焦虑地说,“又不好意思向老头子要钱。”
“你做的对!自己的事业就应该自己去努力,我很赞同你。老人辛辛苦苦一辈子了,让他们留着自己的钱享享清福,别让父母为我们操心啦。”刘婷香笑笑说,“我来帮你,好吧。”
“你来帮我?”夏万福苦笑一下说,“让你去求你的父母,我还象个大男人么?你呀,心口不一,坏死了。”
“谁说我去求父母了,”刘婷香捏一下夏万福的鼻子,笑盈盈地说,“你求求我吧。”
“求你?别开玩笑了,那是两万块银元,”夏万福坐起身来,苦笑一下说,“你能拿出两千,我向你磕个响头。”
“拿两千磕个响头,你说的?”刘婷香认真起来说,“如果是两万,你算算,该磕多少个响头啦?”
夏万福没工夫理睬刘婷香,他心里烦。他想,都火烧眉毛了,谁有闲空做这种低级游戏。他只顾翻着白眼看天花板。
“你说呀,”刘婷香更认真起来,又捏一下夏万福的鼻子,笑盈盈地说,“多少个?”
“唉,”夏万福有些不耐烦起来,“你让桂花算吧,别烦我了,好啵。”
“好,那你欠着,二千块磕个响头,不准反悔啊。”刘婷香笑着说,“你站起来,掀开舱板,移开棉被,看看那下面是什么。”
夏万福听从地站起来,一边做,一边说:“你想干什么呀。”
刘婷香笑嘻嘻说:“让你磕响头呀。”
夏万福掀开了舱板,移开了棉絮,一只崭新的保险柜摆在面前!他心中十分奇怪,无不质问地说:“咦,哪儿来的保险柜?”
“你是大男人,整天忙生意,哪有空闲管女人的事。”刘婷香对夏万福也有些埋怨,可还是笑笑地说,“女人有女人的事,女人有女人的活,女人喜欢干自己的事,忙自己的活。不过,女人也贱,忙来忙去,总为丈夫忙,可丈夫还不知情。”
“不,是我粗心,你一心一意帮助我,我却不知道。我太不应该了。”夏万福满心歉意,懊悔自己只知生意来,生意去,却把老婆晾在一边,把神圣的爱情丢弃一角的盲目行为。
他想到这里,一把搂着妻子刘婷香说,“我爱你,更爱我们的孩子。从今后,在你和孩子的面前,事业是一边的事。”
“不,你错了。”刘婷香一把推开夏万福说,“事业是男人的腰杆,有了事业,男人才能挺直腰杆。你为了发展事业,把妻子放一边。你做的对。妻子理解。”
“谢谢你,你太理解我了。”夏万福重新搂着刘婷香,亲一口刘婷香,说,“我夏万福爱你一辈子。”
“好,我也爱你一辈子。你听着,201015,你按照这个密码,打开保险柜看看。”刘婷香好像回到了茶山寺,游弋在爱的海洋里,她说,“这都是你需要的,全部属于你!”
夏万福看到那一筒一筒的银元,眼睛光亮了许多,二三天来的焦虑一刹那消失了。他说:“好,谢你了!”
他又搂着刘婷香,好像搂着的不是老婆,而是那只十万吨大船。他好像看着披红挂彩的大船开进了长江,好像看到了爹娘激动的泪花。他感激地说,“这么多钱,你哪来的呀?”
“傻瓜。”刘婷香掰开夏万福的双手说,“你太不关心我了。你只知道每年给我做衣服的钱,买首饰的钱,压岁的钱;可是,你从来没看看我身上穿的是什么新衣服,头上戴的是什么新首饰,每天吃的是什么零食。我恨你,傻瓜。”
夏万福如梦初醒,他仔细瞧着刘婷香的头,他想起了,说“呀,这不是你娘二十岁生日送给你的银钗吗?”
“亏你还记得?”刘婷香笑着说。
“那我给你买钻石,买金钗的钱就搁在保险柜啦?”夏万福又惊诧又内疚地说。
“是的。”刘婷香说。
夏万福撩起刘婷香的衣服,他第一次发现“她的衣服外面是新的,里面是旧的”,他这才知道这十年来他老婆穿的衣服,是把自己不穿的长袍,拿去裁剪翻新,来做成她自己穿的旗袍了。
他内心不觉疼痛起来,责怪自己说:“我太粗心了,太不应该了,太冷淡我夏家的少奶奶了,这个事情让爹娘知道了,我要挨骂的。你也是的,怎么能这样穿呢?你不怕别人笑话我夏家亏待你刘家大小姐吗?”
“节俭是美的,商人最讲节俭,”刘婷香笑笑,说,“谁知道谁就会夸奖我节俭,不会责怪你吝啬。”
“好,我服了你,我由衷地给你磕二十个响头吧。”夏万福撩起长褂,正要跪下去磕头,却被刘婷香拦住了。
“你是夏家的继承人,你是我最崇敬的人,让你跪下磕头,于心何忍。”刘婷香笑着说,“那是个玩笑,傻瓜。”
购船的货款全部交清了,夏万福带着他的船员来到武汉造船厂,张灯结彩地接回他自己的新船。
夏万福站在码埠上,看着三层楼房一般高的大船。
“给船取个什么名字呢?”他自言自语地说,“我叫'万福’,'福’字好;俗话说'女像爹,阳伞遮’,桂花像我,说的也是'福’字;还有老婆刘婷香属'猪’,猪是'聚宝盆,福气大’,命上也带个'福’字。这'福’字好。”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刘婷香听。刘婷香听了很兴趣地说:“'福’字'好’,就叫'福字号’吧,你赞同吗?”
“赞同。”夏万福一听高兴说。
当天,“福字号”开进了长江。他夫妻俩宴请船员和地方乡绅,热热闹闹了一天。
武汉各大公司的经理、大老板都亲临码头参观。
刘婷香朱唇淡彩,身着旗袍,第一次穿上高跟鞋站在码头,逢人点头微笑,亲自招待来宾。
船舱里张灯结彩,夏万福主持货物运输签单会议。
会议室里,喝茶声、说话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夏万福恭候着一位位经理、董事、老板,让他们签订了一个个运输合同。
“夏万福,你的'福字号’真够大了,吃水深,运载量大,又很安全。”航运局局长陈国运说,“各位董事,各位经理,各位老板,'福字号’是你们长途运输的福音。有了'福字号’我的压力轻了。”
“'福字号’一装十万吨,我们大家喜欢。”在场的大老板都伸出大拇指,齐声叫好。
签单会后,“福字号”货源充足,按航班出航。
第二天,“福字号”在汉口装载第一批货物启航。
旭日东升起锚,晚霞洒满长江水面时抛锚……“福字号”乘风破浪,满载航行,活跃在九江、汉口、南京,上海的大码头上……
年复一年,签单会年年召开;“福字号”声誉美好,货源充足……
夏万福想,“福字号”的命名十分吉利,生意特别红火,这五六年来,他赚了足足七八千万大洋,夫妻俩满心欢喜。
……
如果妻子还在,我们家多么幸福啊!
可是,桂花七岁那年端午节,刘婷香撒下他父女俩,走了……
从那以后,桂花整天守着娘的照片,不思茶饭,精神恍惚……
从那以后,他好似丧失了生存的动力,整天坐在船舱里偷偷地哭……
从那以后,他父女相依,长久地跪在灵堂,眼泪簌簌而下……
……
眼下,他抬起头,望着远方,双手合十,拜了一拜又一拜,说:“香香,你在天堂看着我,我会教育桂花学习你,勤俭治家;我会让'福字号’多装快运,把生意做得更远,做得更大;我会带携全村的小船户发财,让你在天堂看着我们甜甜的笑!”
(待续)

作者简介

王安中,江西省铅山县人,铅山一中退休教师。1962年分配铅山县电影院工作,主编《铅山电影报》,1978年,短篇小说《豆》发表于《信江文艺》,2003年论文《高中综合实践课程理论研究》发表于《上饶师范学院学报》2003年第五期。

1998年主编《综合实践活动教案集》(第一册、第二册),由宁夏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00年主编《高中综合实践活动教学指导与课例精选》,由中国致公出版社出版。

申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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